暴雨如注,砸在任氏集团顶层私人会所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宴会厅内的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昂贵红酒、雪茄和酒精挥发后的酸腐气味。
邹曼推着保洁车,停在长桌尽头。
她的制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与周围那些剪裁得体、面料挺括的高定西装格格不入。
她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块粗糙的抹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没有人注意到她。
或者说,没人愿意注意一个保洁员。
在这个圈子里,尊严是按价格计算的。
邹曼的价格,在这里连一杯矿泉水都换不来。
任承泽坐在主位上,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眼神涣散。
他喝多了。
但即便醉意朦胧,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那是常年身居高位刻进骨子里的傲慢。
林婉坐在他身边,妆容精致,嘴角挂着完美的微笑,正轻声细语地安抚着他。
她的手搭在任承泽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摩挲。
那是一个宣示主权的动作。
也是给在场所有人看的戏码。
“承泽,别喝了。”林婉的声音甜腻得像融化的奶油,“明天还要签婚前协议呢。”
任承泽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林婉的肩膀,落在远处正在擦拭桌角的邹曼身上。
那是一种审视垃圾的眼神。
轻蔑,厌恶,却又带着一丝病态的满足感。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前妻,如今只能跪在地上,为他收拾残局。
这才是胜利者的姿态。
“去,”任承泽突然开口,声音沙哑,“给我倒杯醒酒汤。”
老陈站在一旁,眉头微皱。
“先生,厨房已经……”
“我说让你去倒。”任承泽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让她端过来。”
老陈看了一眼邹曼,又看了一眼任承泽,最终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羞辱。
但他更知道,反抗的后果。
邹曼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没有抬头,只是微微颔首。
“是。”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执行最后的指令。
她放下抹布,从保洁车的下层取出一个保温桶。
桶身有些陈旧,表面贴着褪色的标签。
这与周围金碧辉煌的装饰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她走到桌前,将碗放在离任承泽最近的位置。
温热的汤汁溅出几滴,落在大理石桌面上。
任承泽皱了皱眉,但没有发作。
他太累了,也太醉了。
此刻的他,只想确认自己的掌控力。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蓝色文件袋。
那是他今晚最大的战利品,也是他向林婉展示忠诚的投名状。
文件袋封口处,盖着暗红色的火漆印。
形状是一只展翅的鹰。
象征着任氏集团的权力与威严。
任承泽的手指触碰到文件袋的瞬间,身体晃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用手撑住桌面,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文件袋的边缘。
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动作。
他在潜意识里害怕失去它。
哪怕是在醉酒的状态下,这种警惕性依然残留着。
因为他知道,这东西关乎他的命脉。
虽然他自己并不完全清楚,命脉到底在哪里。
邹曼站在桌边,距离文件袋只有三十厘米。
这个距离,足够近,也足够危险。
如果被发现,她会立刻被扔出去,甚至面临法律诉讼。
但她没有犹豫。
她的目光扫过任承泽的脸,掠过他颤抖的手指,最后落在那个蓝色的文件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周围的喧闹声变得遥远,只剩下冰块撞击玻璃杯的清脆声响。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邹曼伸出手,端起那碗醒酒汤。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
手腕转动,碗沿倾斜。
热汤注入杯中,发出细微的流动声。
就在这一瞬间,她的左手看似无意地垂下。
指尖轻轻划过文件袋的底部。
那里有一个极小的缝隙,是火漆封口时留下的瑕疵。
也是伪造者为了掩盖内容而特意留出的破绽。
邹曼的手指勾住了那个缝隙。
轻轻一扯。
蓝色的文件袋被抽出一半。
与此同时,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蓝色文件袋。
同样的尺寸,同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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