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一缕游丝，在深渊边缘摇摇欲坠。
乔柔没有完全昏死过去。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清醒。
体内的剧痛并未消失，反而化作无数细密的针脚，将她的神经缝合在一起。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胃里搅动。
但她不能闭眼。
哪怕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她也强迫自己睁开一条缝隙。
视野是模糊的，只有烛火摇曳出的光晕，在黑暗中拉扯出扭曲的影子。
她躺在太后宫殿偏殿的凉榻上，身下是冰冷的金砖，透过单薄的衣衫，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
周围很静。
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声音。
嗒。
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天灵盖上。
秦老夫人依旧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那串紫檀念珠。
珠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两下，节奏缓慢而规律。
那是掌控者的节拍。
太后靠在凤榻上，半眯着眼，似乎在养神，又似乎在审视这场戏的余韵。
乔柔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奇异的暖流，正艰难地对抗着鹤顶红的毒性。
那是翠儿换掉的药？
不，不对。
那股暖流来得太急，太烈，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蓝色荧光感——虽然此刻光线昏暗，看不真切，但那种灼热与冰寒交织的感觉，绝非寻常解药。
翠儿是个忠仆，却也是个愚仆。
她不懂权谋，只懂忠心。
若真是翠儿下的手，这毒不会如此霸道地侵蚀经脉，只会让人昏迷不醒，而非如此清晰地感知痛苦。
有人在救她。
或者说，有人在利用她活着。
乔柔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秦老夫人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远处跪在地上的乔婉身上。
乔婉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她身上的嫁衣红得刺眼，像是刚从血泊中捞出。
“姐姐。”
乔柔嘴唇微动，无声地唤了一声。
乔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在那一瞬间，乔柔看见乔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一种深沉的冷漠掩盖。
乔婉的袖口垂落，那块绣着青鸾衔匕首的帕子，不知何时已被收回。
但乔柔记得清楚。
那青鸾的眼神，不是吉祥，而是杀意。
第一章时，乔婉将‘青鸾衔珠玉’塞入乔柔枕下，说是护身符。
第二章，乔柔戴着它入睡，梦见姐姐温柔的笑脸。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