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并未彻底消散，反而像被冰水浸透的绸缎，黏稠而沉重地裹住了四肢百骸。
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秦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紫檀念珠依旧不紧不慢地摩挲着。
“沙——沙——”
那声音极轻，却像是直接刮在乔柔的心尖上。
每一声摩擦，都在倒数她残存的生命力。
乔柔躺在金砖之上，视线模糊，只能看见秦老夫人那双半耷的眼皮微微抬起。
那眼神里没有悲悯，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就在刚才，玉佩碎裂的声音响彻大殿。
那枚伴随了她六章命运的‘青鸾衔珠玉’，此刻已化为尘埃。
第一章时，它是被塞入枕下的秘密；第二章时，它是戴在颈间的枷锁；第三章在镜前被审视，第四章在暴雨中湿透，第五章在汗水中发烫，到了第六章，它终于碎了。
碎得彻底，碎得无声。
可乔柔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反而露出了最锋利的棱角。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小块尖锐的玉石碎片。
那是玉佩边缘崩裂下来的一角，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翠儿换药失败了吗？
不，翠儿没有换药。
翠儿只是不敢。
那个怯懦的丫鬟，根本无力对抗秦家的权势，更无力对抗太后赐下的死局。
真正的毒，从来不在茶里。
而在人心。
乔柔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不远处。
乔婉就站在那里。
一身嫁衣如火，衬得那张脸苍白如纸。
姐姐的眼神里，确实没有得意。
但那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是一种看着猎物落入陷阱后的冷漠，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乔柔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嘶鸣。
她想问那句没说完的“姐”，到底藏着什么杀机。
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麻痹感从脚底蔓延至腰际，再向胸口挤压。
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
就在这时，秦老夫人动了。
她缓缓放下念珠，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袖口的褶皱。
“乔姑娘，”她的声音慢条斯理，字字清晰，“这茶，苦吗？”
乔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用眼神回答。
那眼神里带着恐惧，也带着算计。
她在赌。
赌秦老夫人想要的是什么。
秦家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儿媳，而是一个能替他们挡灾、能替他们背锅的棋子。
乔婉是明面上的棋子，而她乔柔，才是暗处的那把刀。
如果她死了，乔家就没了威胁，乔婉就能安稳地做她的秦夫人。
但如果她活着……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