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马车在颠簸中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乔柔靠在车厢角落，意识像是一缕随时会断掉的游丝。
手腕上的银针刺痛感并未消退，反而化作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经脉逆流而上。
那是太监总管留下的“标记”。
他刺入的不是穴位，而是某种禁术的引子，强行撬开了她被药物封锁的身体机能。
此刻，她的四肢虽已冻僵，但指尖却异常灵活。
翠儿跪坐在她身旁，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乔柔的衣袖，指节泛白。
“小姐……您还好吗？”
翠儿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生怕惊动了车外的守卫。
乔柔没有回答。
她缓缓抬起右手，看着那枚沾血的玉佩碎片。
那是“青鸾衔珠玉”碎裂后剩下的一角。
前六日，它曾被塞入枕下，被戴在颈间，在镜前被审视，在暴雨中湿透，在殿前浸汗，最终在赐茶局上归于尘土。
如今，它只剩这枚残片，卡在乔柔的掌心，硌得生疼。
这是姐姐乔婉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也是乔家最后的体面。
不，是乔家最大的罪证。
乔柔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马粪和陈旧皮革的味道。
她利用银针刺激带来的短暂清醒，将那块玉佩碎片悄悄滑出袖口。
翠儿瞪大了眼睛，想要阻止，却被乔柔一个眼神制止。
那个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翠儿，”乔柔轻声说道，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讨论明日的妆容，“秦家的马车轮轴缝隙里，缺一点什么。”
翠儿浑身一颤，随即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她颤抖着手，接过那块锋利的玉片。
马车正经过一处狭窄的巷口，两侧是高耸的围墙，遮蔽了月光。
这是唯一的机会。
翠儿借着车身摇晃的瞬间，迅速探出半个身子。
她的手很小，动作却极快。
她将玉片塞进了右后侧车轮与车架之间的缝隙深处。
那里积满了油污和灰尘，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异样。
做完这一切，翠儿缩回车内，大口喘着气，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生死逃亡。
乔柔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做得好。”
话音未落，马车猛地一顿。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咔哒。”
车轮卡住了。
外面的护卫立刻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停车！”
粗暴的喝骂声传来，伴随着脚步声杂乱地靠近车厢。
乔柔闭上眼，心中默数。
三，二，一。
混乱开始了。
秦家的人最忌讳在迎亲途中出事，尤其是这种看似意外实则诡异的故障。
车门被粗暴地拉开，寒风灌入，吹散了车内残留的药香。
一名身穿黑甲的护卫探头进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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