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重重宫阙，带着透骨的寒意。
乔柔站在太后宫殿外的汉白玉阶下，脊背挺得笔直。
她身上那件嫁衣般的红色襦裙，在昏暗的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就像一滩即将干涸的血。
颈间，那块“青鸾衔珠玉”贴着肌肤。
它不再是昨夜暴雨中冰冷的碎片，而是被翠儿用金线细细缝合后，重新戴回她脖子上的完整模样。
只是此刻，汗水浸透了衣领。
玉佩表面泛起一层油腻的光泽，那是体温与恐惧混合后的产物。
裂纹在玉质深处蔓延，像是一张蛛网，正一点点勒紧她的心脏。
“乔家庶女乔柔，叩见太后娘娘。”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前回荡。
四周静得可怕。
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上。
秦老夫人坐在右侧首位，手里摩挲着那串紫檀念珠。
她的眼皮半耷着，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目光如钩子，从乔柔的发梢扫到脚尖。
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入库的货物。
是否完好？
是否听话？
乔柔不敢抬头。
她能感觉到，周围妃嫔们投来的视线，或轻蔑，或好奇，或怜悯。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皮肤上。
但她必须忍住。
因为明日若是死了，今日就得先活下来。
“抬起头来。”
太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慵懒而威严。
乔柔缓缓抬眸。
只见高台之上，凤座之中，那位执掌六宫的女人正端坐着。
手中把玩着一只翡翠扳指。
而在她身侧，站着另一个身影。
乔婉。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宫装，脸色苍白如纸。
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乔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一瞬，乔柔看到了姐姐眼中的慌乱。
还有更深处的……解脱？
“你可知，今日赐茶，为何要你亲自奉？”太后淡淡问道。
乔柔垂首，轻声反问：“是因为妾身出身卑微，不敢劳烦嫡姐亲力亲为，以此成全秦家颜面么？”
语气轻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太后手中的动作顿了一顿。
秦老夫人手中的念珠也停住了。
“倒是个聪明的丫头。”秦老夫人慢条斯理地开口，“既知身份，便该守本分。这茶，是你乔家欠秦家的债。喝了它，便是还债。”
乔柔心头一颤。
还债？
原来如此。
在她们眼里，她这条命，不过是用来填补秦家二房亏空的筹码。
“是。”
乔柔应下。
翠儿端着托盘走上前。
那只青瓷茶杯里，茶水碧绿，热气腾腾。
香气扑鼻，却带着一股极淡的苦味。
乔柔接过茶杯。
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高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颈间的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撞击着她的锁骨。
疼痛感清晰可辨。
那是裂纹在扩大。
也是倒计时。
终于走到高台前。
乔柔跪下，双手高举茶杯。
“请太后娘娘赐茶。”
声音颤抖，却坚定。
太后没有立刻接茶。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乔柔。
眼神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许久，她才伸出手。
指尖修长，涂着鲜红的丹蔻。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杯沿的那一刻——
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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