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乔府花园的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乔柔没有打伞。
任由冰冷的雨水浸透衣衫，贴在肌肤上，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游走。
她跪在假山旁的泥水里，双手颤抖着，在那片狼藉中搜寻。
指尖早已麻木，每一次触碰，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那些碎片散落在淤泥中，混杂着落叶和断枝，难以辨认。
但那一抹诡异的蓝色荧光，却在黑暗中顽强地闪烁着。
像是鬼火，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召唤。
“小姐，别找了……”翠儿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声音带着哭腔，“侍卫就要来了，我们快回房吧。”
乔柔充耳不闻。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一块较大的碎片。
那上面，似乎藏着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她伸出手指，轻轻抠去碎片边缘的泥土。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刺痛感顺着神经传遍全身。
但她感觉不到疼。
心中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那块玉佩，是姐姐乔婉亲手戴在她颈间的。
也是父亲默许摔碎的。
若它只是普通的毒物，为何会有这种只有皇家秘药才有的色泽？
若秦家真要她的命，何必用如此隐晦的手段？
除非……这玉佩本身，就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乔家，甚至针对太后的局。
“站住！”
远处传来一声厉喝。
火把的光亮穿透雨幕，照亮了几张冷硬的脸。
是秦家派来的巡逻侍卫。
他们穿着黑色的劲装，手中的长刀在雨中泛着寒光。
为首的队长翻身下马，马蹄踏碎了积水中的倒影。
“乔家庶女，深夜在此作甚？”
队长的声音冷漠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乔柔站起身，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她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血丝与疯狂。
“拾遗。”
她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
“捡些旧物罢了。”
队长眯起眼睛，打量着她狼狈的模样。
目光扫过她满是泥泞的双手，以及地上那些破碎的玉屑。
“乔家的规矩，倒是越来越松了。”
他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一块碎片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乔柔心头一紧。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挡在那块最大的碎片前。
“大人，”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怯懦，却又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尖锐，“这是先夫人留给我的遗物。即便碎了，也是妾身的私事。”
“私事？”
队长挑眉，手中的刀柄重重地敲在掌心。
“明日便是太后赐茶之日。乔家大小姐即将入府为媳。你这个时候，在这里玩弄碎玉？”
他的眼神变得阴鸷起来。
像是在审视一只待宰的羔羊。
“莫非，是想以此泄愤，诅咒秦家？”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直刺乔柔的心脏。
若是旁人，或许会惊慌失措，辩白清白。
但乔柔没有。
她缓缓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凄美，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大人说笑了。”
她轻声反问，声音细若蚊呐，却在雨中清晰可闻。
“妾身不过是想看看，这玉佩碎得彻彻底底，是否还能拼凑出当年的真相。”
队长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庶女，竟敢说出这样的话。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