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半夜里下起来的。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敲在窗棂上像细碎的蚕食桑叶声。
到了后半夜，便成了倾盆之势。
雷声滚滚，仿佛要震塌这乔府深宅的每一寸屋檐。
乔柔坐在书房外的回廊下，身上那件原本为了模仿乔婉而特意换上的藕荷色织金缎裙，此刻已被溅起的泥水打湿了裙摆。
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刺骨地冷。
她怀里紧紧护着那块青鸾衔珠玉。
玉佩贴在心口，隔着衣料，依然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触感，像是贴着一块永不融化的冰。
翠儿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伞面倾斜，大半都遮在了乔柔头顶。
翠儿的半边肩膀却湿透了，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
“小姐，回去吧。”翠儿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老爷刚睡下，这时候去惊扰，怕是不妥。”
乔柔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书房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上。
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烛光，摇曳不定，像是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不妥？”
乔柔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父亲若真顾念父女情分，又怎会让姐姐将那样东西塞进我枕下？”
她顿了顿，指尖用力掐进掌心，借着疼痛来维持清醒。
“那是迷香，更是慢性毒药。姐姐想让我死，父亲若知情，便是帮凶；父亲若不知情……”
她抬起头，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败。
“那他便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话音未落，书房内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重物砸在案几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醉醺醺的怒喝：
“滚！都给老夫滚出去！”
乔柔心头一跳。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发，站起身来。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滑过锁骨，流经那块青鸾衔珠玉所在的位置。
玉佩似乎被雨水浸润，散发出一种更为浓郁的甜腻香气。
那种香气并不好闻，像腐烂的花朵混合着陈年的麝香，令人作呕。
乔柔强忍着胃里的翻涌，抬手叩响了房门。
“女儿乔柔，求见父亲。”
门外风雨如晦，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才传来脚步声。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人头晕目眩。
乔老爷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锦袍，满脸通红，眼神浑浊。
他手里还攥着一个空酒壶，看到站在门口的乔柔，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慌乱。
“这么晚了，不在房里待着，跑这儿来做什么？”
乔老爷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醉意。
他下意识地将手背到身后，似乎在掩饰什么。
乔柔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的探究。
“女儿听闻父亲房中动静，担心父亲身体不适，特来请安。”
她说话轻声细语，语调平缓，听不出丝毫情绪。
乔老爷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
“假惺惺。”
他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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