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铜镜前跳动了一下，爆出一朵极小的灯花。
乔柔坐在妆台前，指尖微颤，将那块青鸾衔珠玉从枕下取出。
玉佩触手生凉，那温润的质地此刻却像是一块寒冰，顺着她的指尖一点点渗进骨髓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玉佩内侧那个刺眼的“秦”字私印。
那是死亡的烙印，也是身份的枷锁。
翠儿站在一旁，手里捧着托盘，眼眶微红，不敢出声。
她知道小姐今夜注定无眠，更知道明日之后，这位看似温顺的庶妹，将彻底成为另一个人。
“翠儿。”乔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把发梳拿来。”
翠儿连忙上前，双手递过那把镶金的木梳。
乔柔接过梳子，对着铜镜，开始梳理那头如瀑的青丝。
镜中的女子眉眼清秀，却透着一股子怯懦与卑微，那是她在乔府多年养成的底色。
可明日，她不能是乔柔。
她必须是乔婉。
那个高高在上、娇纵任性、深受太后喜爱的嫡姐。
乔柔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乔婉平日里的一举一动。
那种漫不经心的傲慢，那种视万物为刍狗的冷漠，还有那双总是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讥诮的眼睛。
她睁开眼，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而冰冷。
她拿起一支点翠步摇，缓缓插入发髻。
动作僵硬，却极力模仿着那份从容。
接着是耳坠，是项链，最后是那块青鸾衔珠玉。
当冰凉的玉石贴上锁骨的那一刻，乔柔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铜镜。
镜中人妆容精致，神情淡漠，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乍一看，竟有七分像乔婉。
“小姐……”翠儿忍不住低呼一声，声音里满是惊恐与不忍，“您这模样，太吓人了。”
乔柔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哪里吓人？”
翠儿咬了咬唇，低下头：“奴婢是说，小姐这般神情，不像是在梳妆，倒像是在……祭奠。”
乔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祭奠？
或许吧。
祭奠那个原本天真烂漫、以为只要听话就能安稳度日的乔柔。
“你出去吧。”乔柔说。
“可是小姐，明日赐茶之事凶险万分，奴婢想留在身边伺候……”
“我说，出去。”乔柔的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翠儿身子一颤，最终只能含泪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窗外风声呼啸，如同鬼哭狼嚎。
乔柔独自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微笑。
起初，嘴角只是机械地上扬，显得极其扭曲和虚假。
渐渐地，她想起了乔婉那些得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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