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密室里，没有窗，只有角落里一盏如豆的油灯。
苏柔坐在冰冷的石凳上，掌心那枚羊脂白玉螭龙佩早已彻底碎裂。
原本温润完整的玉身，此刻只剩下半块残片，边缘锋利如刀。
就在半个时辰前，它还是一枚完整的信物，如今却成了她手中唯一的凶器。
萧烈站在阴影深处，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她。
站在他身侧的，是侍卫长赵无极。
此人面容冷硬，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里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一炷香。”
萧烈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赵大人最擅长审讯，任何谎言都会导致立即处决。”
他顿了顿，补充道：“给我一个令人心动的理由，苏柔。”
或者说，苏婉清。
在这个夜晚之后，世间再无苏柔，只有即将远嫁北狄的和亲公主——苏婉清。
苏柔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
恐惧吗？
当然。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她知道萧烈在怀疑什么。
他在怀疑她的身份，怀疑她是否真的愿意为了家族牺牲，还是另有所图。
更深层的，他在试探她是否有能力继承沈家——不，是苏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赵无极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姑娘，时间不多了。”
他的声音像是一块粗糙的磨刀石，刮得人耳膜生疼。
苏柔没有抬头。
她缓缓站起身，从袖中掏出那半块染血的玉佩残片。
玉质洁白，却被暗红色的血渍浸透，裂纹纵横交错，宛如一张破碎的脸。
这是贯穿六章的信物。
第一章时，它是温热的、完整的象征；
第二章沾了泪痕，那是软弱与无助；
第三章裂了一道细纹，那是命运的转折；
第四章染了暗红血渍，那是血腥的开始；
第五章蒙上了边塞的风沙，那是未知的恐惧；
而今天，第六章，它彻底碎裂，露出了里面藏着的密信残片。
不，不仅仅是密信。
是真相。
苏柔深吸一口气，用指尖捏住那块锋利的玉片。
“啪。”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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