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的风，像钝刀一样刮过王宫庭院的青砖。
苏柔跪在冰面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低着头，视线里只有那一抹刺眼的红——那是小翠袖口渗出的血，也是她掌心里那枚玉佩残留的余温。
羊脂白玉螭龙佩。
此刻，它不再完整。
那道在京城苏府深宅中裂开的细纹，如今已彻底崩断。两半玉片交错咬合，露出里面藏着的密信残片，边缘锋利如刃，割破了苏柔的掌心，也割断了最后一点名为“姐妹”的情分。
赵无极站在三步之外，手中握着刀鞘，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公主殿下，”他声音低沉，带着北狄人特有的粗粝，“你的侍女想跑。”
苏柔没有抬头。
她知道小翠为什么跑。
恐惧。
那个从小跟在她身边、替她缝补衣裳的小丫头，此刻正因为害怕被卷入这场政治漩涡而想要逃回京城。
可惜，在这北狄的王宫里，没有人能逃出萧烈的掌控。
“把她带上来。”
萧烈坐在高台之上，身披玄色大氅，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
他的目光落在苏柔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出炉的作品，又像是在评估一件武器的锋利程度。
苏柔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抿成一条直线。
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只是那双眼睛里，平静得可怕。
小翠被两名侍卫押着拖到面前，浑身颤抖，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奴婢……奴婢只是想回家……”小翠的声音破碎不堪。
萧烈轻笑一声，手指摩挲着佛珠。
“回家？”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柔的心跳上。
他在苏柔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骗过我的父亲。”
这句话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冰冷。
苏柔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终于明白，萧烈为何冷笑。
因为他看到了苏家通敌的证据，更看到了苏柔骨子里那股属于苏家人的狡黠与狠厉。
他以为她是苏婉清派来的棋子，或者，就是苏太师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殿下说笑了。”
苏柔开口，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
“妾身只是不想死。”
萧烈眯起眼睛，突然伸手，捏住苏柔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不想死？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