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王宫,沈氏旧物阁。
这里没有大周京城的朱红廊柱,只有灰败的砖石和终年不散的阴冷湿气。
苏柔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身上那件象征着“公主”尊荣的嫁衣,此刻显得格格不入。
鲜红的绸缎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滩凝固的血。
萧烈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枚从苏柔手中夺走的玉佩碎片。
那是羊脂白玉螭龙佩的一半。
曾经,它是完整的,温润如脂,带着苏家嫡女的体温和荣耀。
后来,它沾了泪痕,裂了细纹,染了暗红的血渍,蒙上了风沙。
直到昨夜,它彻底碎裂,露出了里面藏着的密信残片。
而现在,它被萧烈握在掌心,成了他审视她的工具。
“你姐姐根本没想逃。”
萧烈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
“她是在等一个能杀尽苏家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锥,狠狠刺入苏柔的心脏。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这死寂的大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萧烈没有回答。
他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随手将那一半玉佩扔在地上。
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阁楼里回荡。
“看看周围吧,苏……不,现在该叫婉清了。”
他故意加重了那个名字,像是在咀嚼某种乐趣。
苏柔环顾四周。
这里堆满了各种陈旧的物件。
褪色的帷幔、生锈的铁器、还有那些散发着霉味的书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那是一种混合了檀香、沉水香,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草药味。
这种味道,让苏柔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
就像回到了小时候,母亲病榻前那股挥之不去的药味。
又像是……苏婉清梳妆台上,那瓶最昂贵的熏香。
“这是沈家的旧物。”
萧烈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的生母,曾是沈家的嫡女。可惜,早夭了。”
苏柔的瞳孔微微收缩。
生母?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庶出,是父亲纳妾所生的女儿。
虽然不受宠,但也从未听说过自己有什么显赫的生母家族。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萧烈冷笑一声。
他突然伸出手,捏住了苏柔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的手指冰冷,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你以为,为什么我会答应和你做交易?”
“因为我知道,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
“而沈家,是大周的死敌。”
苏柔浑身一僵。
沈家。
那个在大周朝堂上权势滔天,却又神秘莫测的世家。
难道,自己和苏婉清的身份,不仅仅是简单的嫡庶之分?
就在这时,那股异样的香气突然变得浓烈起来。
苏柔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仿佛有一层迷雾笼罩了她的视线。
耳边传来了细微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低语,又像是风吹过空谷的回响。
那些声音断断续续,拼凑不成完整的句子。
但她能感觉到,那些话语里充满了悲伤和绝望。
“娘……”
“救我……”
苏柔的手指紧紧抓住了地面的灰尘。
指甲缝里渗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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