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的地龙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苏柔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面前是一张紫檀木案,案上摆着那枚彻底碎裂的羊脂白玉螭龙佩。
它不再完整,也不再温润。
曾经那道细纹,此刻已崩解成数块锋利的碎片,像是一只被撕裂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而在那些碎玉之间,夹着一角泛黄的信纸残片。
那是通敌的铁证,也是苏家灭门的引信。
萧烈坐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枚铜牌。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苏柔脸上,而是死死盯着那堆碎玉。
“太医死了。”
萧烈的声音低沉,带着北地风沙特有的粗粝感。
“他死前喊了‘沈婉清’三个字。”
苏柔垂着眼眸,看不清神色。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藏着的半块玉佩——那是小翠拼死带出来的另一部分。
两块残片,若能严丝合缝地对上,便是完整的证据。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至少,不能是现在。
“陛下要的是兵权,不是真相。”
萧烈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藏着算计。
“苏家需要这笔军费续命,而你姐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以为牺牲一个庶女,就能保全自己在京城的荣华富贵。”
苏柔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知道萧烈在说什么。
苏婉清根本不知道这趟和亲意味着什么。
或者说,她不在乎。
在她眼里,苏柔只是苏家养大的一条狗,随时可以为了主人的利益被推出去填坑。
可苏柔不想做狗。
她想活。
还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付出代价。
“殿下想要什么?”
苏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萧烈眯起眼睛。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庶女,此刻竟敢直视他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就像是在赌桌上,押上了全部身家的赌徒。
“我要你在京城,制造混乱。”
萧烈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苏柔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身上的气息带着压迫感。
“苏家既然签了婚书,就不会轻易反悔。但若有人告诉世人,苏家嫡女苏婉清,与邻国使臣有私情……”
他的话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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