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苏柔拉紧了身上的狐裘,却挡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这是出塞的第七日。
车队行走在茫茫戈壁滩上,四周只有无尽的黄沙和枯死的胡杨。
天空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柔坐在马车角落,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羊脂白玉螭龙佩。
玉佩贴着掌心,冰凉刺骨。
那道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涸,变成了一种浑浊的黑褐色,嵌在裂纹深处。
像是一只瞎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公主殿下,该喝水了。”
随行的侍女小莲端着一只铜碗走来。
碗里是浑浊的水,带着股土腥味。
苏柔接过碗,指尖触到粗糙的瓷壁。
她抿了一小口,喉咙里的灼烧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但身体深处的虚弱感却在蔓延。
粮食短缺,水源污染。
这支和亲队伍,正慢慢被这片荒原吞噬。
她抬起头,看向车帘缝隙外。
远处,一匹黑马缓缓并行。
马上坐着萧烈。
他穿着玄色的劲装,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那双眼睛,隔着风沙和距离,精准地锁定了她。
苏柔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她有没有崩溃,看她还有没有利用价值。
或者说,在看她是不是真的那个温婉贤淑的苏婉清。
“公主殿下看起来有些憔悴。”
萧烈的声音穿透风声,低沉而清晰。
苏柔握紧手中的玉佩,指节泛白。
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沉默是最好的伪装。
只要不说话,他就无法从她的语气中听出破绽。
萧烈似乎并不意外她的沉默。
他轻笑一声,策马向前走了几步。
“这大周的风沙,倒是比京城硬得多。”
他说得漫不经心,眼神却锐利如刀。
“听说,京城的姑娘们连见客都要隔着一层纱幔。”
“怎么到了这里,倒变得如此……随性?”
苏柔心中一凛。
随性?
是在暗示她不该出现在这里,还是暗示她不该表现得如此冷静?
她抬起手,轻轻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
这是一个模仿苏婉清的习惯动作。
苏婉清总是这样,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持仪态端庄。
哪怕是在逃命。
“殿下说笑了。”
苏柔终于开口,声音极轻,带着一丝沙哑。
“妾身愚钝,不懂何为随性。”
“只是觉得,活着就好。”
萧烈眯起眼睛。
他盯着苏柔看了许久。
久到周围的侍卫都忍不住侧目。
最终,他调转马头,消失在风沙之中。
苏柔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萧烈是个危险的人物。
他怀疑新娘不是苏婉清,但他没有证据。
或者说,他在等一个证据。
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撕毁婚约,或者彻底掌控苏家的证据。
苏柔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佩。
裂纹又深了一些。
是因为刚才的紧张吗?
还是因为这块玉,正在吸收她的恐惧?
她想起出发前夜,苏婉清将玉佩塞进她手心时的温度。
那是温热的,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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