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割过北境荒凉的戈壁。
行营的帐幕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某种巨兽压抑不住的喘息。
苏柔坐在铺着虎皮的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枚羊脂白玉螭龙佩。
玉佩温润,却透着一股沁入骨髓的凉意。
那是苏婉清亲手戴上的。
此刻,它正贴着苏柔苍白的皮肤,像是一块冰冷的墓碑。
帐内没有点灯,只有角落里一盏昏黄的油灯,火苗微弱地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小翠蜷缩在角落的软垫上,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睡着了,或者说,她在装睡。
苏柔知道,今晚不会太平。
那个守将摸向刀柄的动作,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
但他不是敌人。
真正的危险,来自这支送亲队伍内部。
“小姐。”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死寂。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冷硬,且充满侵略性。
苏柔的手指猛地收紧。
玉佩边缘的棱角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她缓缓抬起头。
帐帘被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掀开一角。
一个人影逆光而立,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暗的光。
是萧烈。
那个邻国质子,她的“未婚夫”。
他怎么会在这里?
送亲队伍中,除了大周的使臣和护卫,便是苏家的陪嫁丫鬟。
萧烈作为敌国代表,理应住在另一侧的中军大帐。
除非……他是特意来找她的。
苏柔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白梅。
沉默,是她最好的铠甲。
萧烈迈步走进帐内,靴底踩在沙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在距离苏柔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既保持了礼貌,又充满了压迫感。
“公主殿下好兴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像是在调侃,又像是在试探。
苏柔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袖口上绣着的并蒂莲。
那是苏婉清的喜好。
如今,这朵花开在了她的身上,却开得如此诡异,仿佛沾满了血腥气。
“殿下说笑了。”
苏柔开口,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她抬起手,轻轻整理了一下鬓边的发丝。
这是一个示弱动作,也是一个防御姿态。
她在告诉对方:我无害,我只是个待嫁的女子。
萧烈冷笑一声。
他没有理会她的伪装,目光落在她腕间的玉佩上。
那枚玉佩,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但在萧烈眼中,那光泽背后,藏着无数秘密。
“听说,大周的和亲公主,最喜佩戴此物。”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停在玉佩上方,却没有触碰。
“据说,这是先帝御赐之物,寓意‘螭龙护主,百邪不侵’。”
苏柔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他在撒谎。
这枚玉佩,根本不是什么御赐之物。
它是苏家祖传的信物,里面藏着苏家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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