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京城正阳门的铜环在晨雾中泛着冷光。
苏柔端坐在和亲车驾内,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被精心雕琢的瓷偶。
她身上穿着苏婉清挑中的那件正红织金翟衣,领口高耸,勒得脖颈生疼。
腰间系着那枚羊脂白玉螭龙佩。
玉质温润,却因昨夜那道人为造成的细纹,硌在她的掌心,带来一阵隐秘而持续的刺痛。
车帘外,马蹄声杂沓,守将的呵斥声穿透薄雾传来。
“下一辆,查验婚书与信物!”
声音粗粝,带着边关风沙特有的沙哑。
苏柔垂下眼帘,长睫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腰间的玉佩。
冰凉,坚硬,带着苏婉清残留的体温——或者说,是苏婉清刻意营造的“温婉”假象。
“小姐,”小翠跪在一旁,双手捧着一只青瓷茶盏,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尘埃,“这是姐姐特意嘱咐奴婢准备的‘暖身茶’,说是过了这道关,北境风寒重,需得先暖了身子。”
苏柔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茶盏上。
茶汤呈琥珀色,热气袅袅升起,掩盖了小翠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放下吧。”苏柔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小翠如释重负,刚要起身,车帘外的守卫已经不耐烦地敲起了鼓点。
“快点!磨蹭什么!”
苏柔端起茶盏,指尖隔着薄薄的瓷壁,感受到那股并不存在的暖意。
她想起昨晚小翠颤抖的手,以及袖中那块绣着“烈”字的布料。
小翠为何偷走拓印?
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交易?
不管是什么,此刻都不是追问的时候。
苏柔抿了一口茶。
苦涩,回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
她不动声色地将茶水咽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苏婉清惯用的表情——温柔,疏离,无懈可击。
车轮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队停在正阳门前的盘查处。
阳光终于刺破云层,照亮了苏柔苍白的脸。
她掀开车帘,迈出轿厢。
翟衣的下摆拖过石板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守将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眼神锐利如鹰。
他并没有立刻接过婚书,而是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苏柔。
目光从她的发髻,移到她的眉眼,最后停留在她的左手食指上。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白痕,是幼时被苏婉清推倒摔伤留下的旧疤。
苏婉清记得这个细节,所以她在给苏柔梳妆时,特意用粉遮住了它。
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