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闷热得让人窒息。
薛宁站在云顶公馆地下私人医疗中心的隔离门外，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最后一份加密邮件的发送记录——“伊甸园”组织的核心数据库坐标，以及温时屿母亲当年那份被篡改的研究笔记副本。
只要她开口，这些东西就会在三秒内同步发送给三家国际媒体和警方监察系统。
这是她的筹码，也是她的保命符。
门内的无影灯还没亮，但那种熟悉的、混合着消毒水与陈旧血腥味的冷冽气息，已经顺着门缝钻进了鼻腔。
薛宁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让脸上的表情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温婉顺从的模样。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惊人的速度撞击着肋骨，那是长期服用劣质药物留下的后遗症，此刻因极度紧张而加剧了疼痛。
她推开了厚重的隔音门。
手术室内，温时屿背对着门口，正低头整理着器械台。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那是他思考或算计时的惯用动作。
听到动静，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平稳地响起：“来了？”
“嗯。”薛宁轻声应道，脚步轻缓地走近，“听说你提前回家，是想在我面前展示对林婉的‘深情’？可惜，这地方太冷了，不适合谈情说爱。”
温时屿终于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薛宁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又像是在欣赏猎物落入陷阱前的最后挣扎。
“宁宁，别闹脾气。”他语气依旧温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今晚是林婉回国接风宴的前夜，我本来想给你准备惊喜的。既然你醒了，那就一起见证吧。”
他说着，抬起手，指向身后那张冰冷的手术台。
那里躺着一个人。
不是林婉。
而是浑身赤裸、四肢被束缚带牢牢固定的薛宁自己——或者说，是另一个有着和她相同基因特征的克隆体？不，薛宁瞳孔骤缩，她看清了那张脸。那是年轻时的母亲，通过某种非法生物打印技术复原的躯壳，里面填充的，却是为了提取特定抗体而培育的血肉。
“你疯了。”薛宁的声音没有颤抖，反而冷静得可怕，“这就是你的‘深情’？用母亲的遗骸做实验载体？”
“纠正一下，”温时屿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这是‘进化’。林婉的排异反应越来越严重，普通的抑制剂已经无效了。唯有你血液中特有的抗体序列，结合你母亲当年的研究数据，才能中和那种致命的基因缺陷。”
他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你以为你在跟我谈判？”温时屿轻笑一声，伸手想要触碰薛宁的脸颊，“宁宁，你从来都不是棋手。你只是药引。一瓶用完即弃的药引。”
薛宁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倒计时：00:59。
“温时屿，”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见底，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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