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油脂。
江城大学附属医院顶层VIP手术室的走廊里,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那股从通风管道渗出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薛宁穿着一身刚送来的护士服,袖口挽起一截,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臂。她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体内那股长期服用劣质药物后积攒的毒素,正在血管里疯狂叫嚣。
牙龈又出血了。
她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味。身体机能的崩溃比预想中来得更快,像是一栋被白蚁蛀空的大厦,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但她不能停。
穿过两道电子门禁,薛宁屏住呼吸,利用刚才在档案室破解的系统后门,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手术准备间。这里没有医生,只有冰冷的金属器械台和一排排整齐码放的输液袋。
主刀医生是温时屿母亲当年的得意门生,对温家绝对忠诚,且手术室门禁森严。薛宁能进来,全靠温时屿急于灭口的心理——他以为只要提前手术,就能在她开口之前,切断所有证据。
他错了。
他以为薛宁只是听话的玩偶,今天特意提前回家,想在她面前展示对真正爱人的“深情”,以此确立自己在关系中的绝对掌控权。他甚至不知道,那瓶被他调换过的安眠药,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薛宁的口袋里,成了这场博弈中最讽刺的注脚。
第一章,它完好无损地躺在薛宁手中;第二章,被温时屿调换并放回原处;第三章,薛宁发现异常但未声张,将其藏入袖中;第四章,在暴雨中,薛宁故意打翻药瓶,药片散落一地;第五章,薛宁捡起一片放入自己口中,温时屿惊恐制止;第六章,温时屿被迫喝下剩下的药,真相彻底暴露。
而现在,这瓶药里的秘密,随着薛宁的潜入,终于露出了獠牙。
薛宁走到输液架前,目光扫过那些标着“生理盐水”字样的袋子。她的手很稳,稳得像是在拆除一颗定时炸弹。她拿起其中一瓶,对着灯光仔细端详。液体清澈透明,但在瓶底,有一层极细微的沉淀物,在晃动中缓缓散开。
不是生理盐水。
是高浓度的麻醉剂与肌肉松弛剂的混合液。
如果手术开始,她将处于清醒但无法动弹的状态,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肾脏被活体摘取,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这就是温时屿要的“完美结局”。既保全了林婉,又毁掉了薛宁这个知情者,还不用承担谋杀的罪名。
薛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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