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江城市中心医院行政楼地下二层,档案室的门牌上积了一层薄灰。薛宁指尖抵住指纹锁,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心脏。她屏住呼吸,听着门外走廊里隐约传来的脚步声,那声音像钝刀刮过骨膜,一下,又一下。
门禁绿灯亮起时,她眼底最后一点温顺的伪装彻底剥落。
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腥气。那是血液干涸后的味道。
薛宁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迅速定位到标有“沈氏医疗基金-特殊项目”的铁皮柜。她的动作轻缓而精准,像是在拆解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抽屉拉开的瞬间,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气息涌出,呛得她喉咙发紧。
那一排排卷宗整齐排列,像沉默的墓碑。
她抽出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印着《基因稳定剂临床试验记录·绝密》。纸张边缘已经泛黄脆裂,仿佛随时会碎成粉末。薛宁戴上手套,翻开第一页。
字迹潦草狂乱,显然记录者当时处于极度的亢奋或恐惧中。
“第42次实验失败。受体出现严重排异反应,并非免疫攻击,而是细胞层面的自我崩解。”
薛宁的目光停留在“自我崩解”四个字上。排异?
她继续往下翻,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随着页码的推进,那些冰冷的数据逐渐拼凑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所谓的“排异反应”,根本不是身体对异物的排斥,而是基因序列的不兼容导致的结构性崩溃。
林婉不是过敏,她是残次品。
或者说,是早期基因编辑失败的产物。
温时屿需要的抑制剂,根本不是为了压制林婉的排异,而是为了掩盖她体内正在扩散的基因缺陷。而薛宁的血,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她拥有母亲留下的、唯一能中和这种缺陷的稳定基因链。
她不是药引。
她是活体的缓冲剂。
薛宁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原来如此。原来这半年来的每一次抽血,每一次注射那瓶所谓的“安神汤”,都是在抽取她生命中最核心的部分,去填补另一个人的漏洞。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摩擦声,又像是纸张被轻轻放下的声音。
薛宁猛地回头。
档案室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管理员,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袋。他的脸上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薛小姐,”管理员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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