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这座名为“云顶公馆”的牢笼。
薛宁趴在冰冷的金属台上,视野是一片模糊的血色。
那瓶安眠药——那个被温时屿调包、被她藏入袖中、最终被他被迫喝下的瓶子,此刻正静静躺在器械台边缘。
瓶底残留着一点白色的粉末,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那是解药。
也是温时屿用来压制林婉排异反应的真正成分,更是他多年来控制她的枷锁。
薛宁的手指颤抖着,指尖触碰到瓶壁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心脏。
她笑了。
笑得肩膀剧烈耸动,咳出一口带着黑血的气泡。
“温时屿……”她轻声唤道,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诛心,“你猜,这瓶子里剩下的,是什么?”
温时屿站在三步之外,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瓶安眠药,指节泛白。
就在十分钟前,他为了展示对林婉的“深情”,提前回家准备接风宴。
他以为薛宁只是听话的玩偶,以为切断通讯就能让她彻底绝望。
但他忘了,玩偶也会咬人。
尤其是当玩偶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人,而是药引的时候。
“闭嘴。”温时屿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把药交出来。你知道后果。”
“后果?”薛宁抬起头,凌乱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神清明得可怕,“温总,你的身体开始发抖了。是因为那瓶药里的剂量不够,还是因为……你发现我早就知道真相?”
温时屿瞳孔猛地收缩。
他确实感觉到了不对劲。
自从昨晚强行注射了那些毒素后,他的心脏就开始狂跳,一种从未有过的虚弱感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
他一直以为是压力过大,直到刚才看到薛宁嘴角的那抹笑意。
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的笑意。
“你以为你能逃出去吗?”温时屿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外面的保镖已经被我清空。你的手机碎了,芯片过载,你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是吗?”薛宁歪了歪头,脖颈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的血管如蛛网般蔓延,“那你为什么不敢靠近我?”
温时屿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薛宁左手袖口下露出的半截针管。
那是从手术台上偷偷掰下来的输液针头,尖端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而在薛宁的右手边,是那瓶被打开的安眠药。
瓶塞不知何时被拔开,里面空空如也。
“你把药喝了?”薛宁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真乖。可惜,那不是安眠药,是‘伊甸园’实验体的抑制剂。你喝下去的每一片,都在加速你的基因崩溃。”
温时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竟然开始出现透明的结晶化迹象。
那是母亲研究中提到的“禁忌物”副作用。
只有长期接触高浓度变异抗体的人,才会出现这种症状。
而薛宁,就是那个载体。
“你……”温时屿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器械车,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手术室里回荡,“你对自己做了什么?”
“不是我做的。”薛宁轻轻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撕裂般的疼痛,“是你母亲留下的数据,和你自己的贪婪,共同造就了我这个‘失败品’。”
就在这时,手术室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了。
一道娇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林婉穿着一身白色的丝绸睡裙,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
她手里握着一把沾血的手术剪,刀刃上还滴落着鲜红的液体。
“时屿!”林婉尖叫着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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