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云顶公馆的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那股从地板缝隙里渗出来的腥甜气。
那是血的味道。
也是恐惧的味道。
薛宁站在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瓶“安眠药”。
玻璃瓶身冰凉,贴着她的掌心,像是一块即将融化的冰。
这是第六章。
这一格,瓶子回到了温时屿手里。
或者说,是被迫回到了他的手里。
温时屿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深灰色的西装皱巴巴地堆在身上,金丝眼镜歪斜在一侧,遮不住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他看着薛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你……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最后一丝虚张声势的强硬。
薛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帘,看着手中这瓶曾经被视为“救命稻草”、实则是“慢性毒药”的药瓶。
瓶底残留着一层极淡的白色粉末。
那是劣质镇静剂与某种致敏源混合后的残渣。
她记得第三章那天,她发现异常后,将这瓶药藏入袖中时的触感。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玻璃,就像此刻她心底翻涌的寒意。
第四章的暴雨中,她故意打翻它。
药片散落一地,清脆的碎裂声,像是某种契约的崩断。
第五章,她捡起一片放入自己口中。
温时屿惊恐制止,那眼神不是心疼,而是恐慌——怕计划出错,怕实验体失控。
而今天,第六章。
薛宁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录音正在播放。
里面是温时屿的声音,冷静、残忍,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深情:
「……林婉对青霉素衍生物严重过敏,只有宁宁的特殊体质能中和这种排斥反应。只要她继续服用含有微量致敏源的药剂,就能诱导林婉产生依赖,同时用我的血液样本调配抑制剂……」
「至于宁宁,她是最好的药引。只要她不死,就是最大的贡献。」
录音戛然而止。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闷雷滚过,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温时屿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冲过来抢夺薛宁手中的手机。
“把那个关掉!你懂什么!”
他嘶吼着,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但那只手抖得厉害,袖扣掉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薛宁侧身避开。
动作优雅,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笑意。
“我懂。”
她轻声说,语气温婉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我懂你是怎么把我当成一个容器。一个可以随意抽取血液、填充药物、最后丢弃的容器。”
“我也懂,这瓶所谓的‘安眠药’,根本不是给我吃的。”
温时屿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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