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闷得像是在云层深处滚动的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霉味,混合着那股从碎裂药瓶中渗出的、淡淡的苦杏仁气息。
温时屿跪在地上,手指颤抖着去捡那些散落的玻璃碎片。
他的动作慌乱而笨拙,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从容。
深灰色的西装裤腿被浑浊的药液浸透,紧紧贴在腿上,冰冷刺骨。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冷。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沾着白色粉末的玻璃碴上。
他在怕什么?
薛宁抱着双臂,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
她看着温时屿那根修长的食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看着他将一片沾满灰尘的白色药片,小心翼翼地捏在指尖。
那是“那瓶安眠药”。
第一章里,它完好无损地躺在薛宁手中,像是某种温柔的承诺。
第二章里,温时屿调换它,将它放回原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第三章里,薛宁发现异常,却一声不吭,将其藏入袖中,像是在藏起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第四章里,她在暴雨中故意打翻它,让真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而现在,第五章。
温时屿捏着那片药,瞳孔剧烈收缩。
他不敢吃。
他甚至不敢看那片药。
因为他知道,如果吃了,他就再也无法控制薛宁了。
或者说,他害怕这片药里,藏着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秘密。
“阿屿。”
薛宁轻声唤他,声音温柔得像是还在三年前那个初冬的午后。
那时候,他会把她护在怀里,说:“别怕,有我在。”
可现在,只有风雨声。
“你在怕什么?”
她问。
温时屿猛地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
“薛宁,你疯了!”
他吼道,声音嘶哑,“把剩下的药给我!林婉快不行了!”
他说的是林婉。
那个娇弱任性、需要薛宁血液中和过敏原的女人。
那个让他不惜利用薛宁血脉、甚至用劣质药物压制她身体底线的白月光。
薛宁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彻骨的寒意。
她缓缓蹲下身,与温时屿平视。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温时屿身上是昂贵的雪松香水味,掩盖不住那股腐烂的恐惧。
而她身上,是常年服用劣质药物导致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林婉快不行了,所以你需要我活着?”
薛宁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又残忍。
“还是说,你需要我‘睡着’,才能方便你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温时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确实需要薛宁活着。
至少在这一刻之前,他是这么想的。
只要薛宁还活著,还能提供特制的抗体血清,林婉就能活下去。
只要薛宁还“听话”,他就能维持完美未婚夫的人设,平稳度过这次危机。
但现在,薛宁不再听话了。
她甚至……不再害怕了。
“你……你想怎么样?”
温时屿的声音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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