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沉得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旧棉布。
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闷得让人胸口发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混合着云顶公馆昂贵的沉香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
薛宁站在客厅中央,手里端着那只银质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杯温水,和那瓶安眠药。
玻璃瓶身冰凉,贴着温时屿亲手贴上的标签——“特制安神剂”。
标签边缘有些翘起,那是她昨晚用指甲轻轻刮过的痕迹。
真正的毒药已经被她倒掉了一半,换成了生理盐水。
剩下的那一半,是她从温时屿书房抽屉深处找到的,标着“高危”字样的原液。
极毒,致死量仅需三毫升。
也是温时屿用来压制林婉排异反应的“解药”原料。
他以为她不知道。
他以为只要把药换回来,只要让她乖乖喝下去,就能掩盖一切。
就像过去三年一样。
薛宁垂下眼帘,看着杯中微微荡漾的水面。
水面倒映出她苍白而平静的脸。
嘴角还挂着那抹温婉的笑意。
那是温时屿最喜欢的表情。
顺从,乖巧,毫无波澜。
仿佛她是这世上最听话的玩偶。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具身体里流淌的血液,早已冰冷如铁。
“阿屿。”
她轻声唤道,声音柔得像一滩春水。
温时屿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他的背影挺拔,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衬得整个人愈发禁欲而优雅。
听到她的声音,他缓缓转过身。
金丝眼镜后的双眸,此刻盛满了虚假的深情。
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那是一个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但他掩饰得很好。
“嗯?”
他走过来,伸手想要接过托盘。
“怎么还没喝?是不是水温不对?”
他的语气关切,指尖触碰到薛宁的手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薛宁没有躲。
她任由他触碰,甚至主动将托盘递近了一些。
“水温刚好。”
她说,“只是我在想,这药……真的有效吗?”
温时屿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当然有效。”
他笑了笑,伸手去拿药瓶,“这是特需部专门为你调配的,喝了就能睡个好觉。”
说着,他拧开了瓶盖。
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飘散出来。
很淡,几乎被沉香掩盖。
但薛宁闻到了。
那是氰化物的味道。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某种神经毒素的前体。
温时屿将一颗白色的药片倒进掌心,又拿起水杯。
“来,我喂你。”
他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薛宁嘴唇的瞬间——
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管家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先生,夫人……林小姐回来了。”
温时屿的脸色瞬间僵住。
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薛宁却在这时,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她没有退后。
反而向前迈了半步。
这一小步,恰好挡住了温时屿视线的落点。
也挡住了他原本打算喂到嘴边的药片。
门开了。
林婉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脸色苍白如纸。
她靠在门框上,呼吸急促,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奔跑。
那双总是含着泪光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客厅中央的两人。
盯着温时屿手中的药片。
盯着薛宁手中那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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