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像熔化的铁水，从天枢学院最高的塔尖倾泻而下。
演武场的青石板上，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石砚站在广场中央，周围是黑压压的禁卫军。
玄铁重甲摩擦的声音，如同野兽的低吼。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月榜玉牒。
玉牒表面已经彻底粉碎，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真名。
那是用他的精血重绘的痕迹。
也是唯一的证据。
“私闯监察堂重地，扰乱月榜秩序。”
一名千户模样的军官举起令旗，声音冷硬如铁。
“按律，格杀勿论。”
没有警告。
没有审判。
只有死亡的倒计时。
石砚抬起头。
虽然双目失明，但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钉在身上。
好奇、嘲讽、冷漠。
还有恐惧。
他知道贺尘在看着。
那个穿着云纹锦袍的男人，此刻应该正站在监察堂的高台上，嘴角挂着施舍般的微笑。
他想抹去石砚。
今天就是日落。
替身协议生效的日子。
石砚深吸一口气。
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三年的修为根基正在燃烧。
每一寸经脉都在哀鸣。
但他不能停。
他抬起右手，指尖抵住玉牒残片。
灵力涌动。
不是攻击，而是连接。
他将玉牒中封存的那段记忆，强行通过灵力波动投射出去。
目标：监察堂正厅外的公共灵屏。
那是全院弟子围观月榜更新的屏幕。
“拦住他！”
千户怒吼。
禁卫军冲锋。
马蹄声震碎了地面的裂纹。
石砚闭着眼。
他在等。
等那层薄薄的灵力屏障被冲破的瞬间。
第一支箭矢擦过他的脸颊。
带起一串血珠。
第二支箭钉在他脚边的石板上，尾羽剧烈颤抖。
石砚的手指微微用力。
玉牒残片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它穿透了禁卫军的防线，穿透了广场的空气，直冲云霄。
远处的监察堂正厅外，巨大的灵屏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显示着“月榜第一：贺尘”的字样，瞬间扭曲。
金色的光芒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光辉。
那是灵魂深处的共鸣。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都停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面灵屏吸引。
画面浮现。
高台之上，赵无极的身影清晰可见。
那张平日里威严庄重的脸，此刻因为惊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但更清晰的，是他袖口滑落时露出的半截令牌。
以及他口中说出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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