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卡在沈长青废弃书房的横梁上。
石砚站在阴影里。
左眼的视力在三天前就彻底消失了，那是读取黑玉简付出的代价。
现在，他只剩右眼，和一只被震碎的耳膜。
世界对他来说，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但他能感觉到震动。
地板传来的细微颤动，空气流动时拂过脸颊的凉意，还有……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
迷魂香。
柳如烟没有走远。
她利用对这里地形的熟悉，在密室深处布下了陷阱。
石砚握紧了手中的月榜玉牒。
那是一块温润的玉石，此刻却冰冷刺骨。
它是这一卷的核心，也是石砚唯一的筹码。
第一章，贺尘捏着它展示荣耀；
第二章，石砚用灵力剥离伪装；
第三章，它在验灵池中泛起黑雾；
第四章，贺尘试图销毁，反噬碎裂一角；
第五章，石砚以精血重绘真容；
而今天，日落之前，它必须完成最后的蜕变。
石砚抬起脚。
鞋底踩在积灰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不是声音，是骨骼传导到颅骨的震动。
他向左转了三步。
避开了一处塌陷的地板。
又向右偏了半寸。
那里有一根断裂的梁柱，曾经砸碎过无数闯入者的骨头。
他在摸索。
像一只在黑暗中捕猎的盲兽。
“石砚，你逃不掉的。”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幻听。
柳如烟在操控阵法，用精神冲击干扰他的判断。
石砚面无表情。
他没有回答。
事实不需要辩解。
数据不会撒谎。
他伸出右手，指尖夹着一枚铜钱。
这是他从沈长青书房带出来的唯一实物证据。
铜钱表面刻着“沈长青”三个字。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这是父亲留下的线索。
也是揭开替身术真相的关键。
石砚将铜钱贴在胸口。
本命印记的位置。
三年前，他燃烧修为根基激活玉牒时，曾在此处留下了一道血契。
现在，这道血契正在发烫。
它在指引方向。
前方十丈，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那是录音玉简所在的位置。
石砚迈步向前。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迷魂香的浓度越来越浓。
幻觉开始具象化。
他看到了父亲。
那个穿着白衣的背影。
那个写下名字的人。
“砚儿，回来吧。”
父亲的声音温柔而悲伤。
“这里很冷，别来了。”
石砚的脚步顿了一下。
肌肉微微颤抖。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这是假的。
物理上的假。
空气中没有父亲身上的松木香，只有霉味和血腥气。
地面没有父亲的体温，只有冰冷的石板。
“闭嘴。”
石砚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没有任何情绪。
他抬起左手，食指猛地刺入自己的左耳。
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耳膜破裂的闷响在他体内回荡。
但这还不够。
柳如烟的阵法不仅靠声音，还靠频率共振。
石砚从怀中掏出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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