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堂正厅前的青铜日晷，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
那阴影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正午刺眼的阳光。
石砚站在阴影边缘，指尖捏着那块从池中捞起的玉牒碎片。
碎片上的血迹已经半干，呈现出一种暗红发黑的色泽。
那串陌生的坐标——“无妄渊”三个字，在日光下显得愈发诡异。
它不属于天枢学院任何已知的地图。
更不属于月榜应有的逻辑。
贺尘就站在台阶之上，绣着云纹的锦袍在热风中微微鼓动。
他嘴角挂着那抹施舍般的微笑，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
那扳指原本裂纹遍布，此刻却在他灵力的温养下，重新变得光滑莹润。
仿佛刚才池中的反噬从未发生过。
“石砚。”
贺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弟子，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石砚身上。
“你手中的东西，是伪造的。”
贺尘缓缓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监察堂的规矩第三条：凡质疑榜单者，需出示‘真灵共鸣’之证。”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轻蔑地扫过石砚手中那块残缺的玉片。
“而你，只有一块碎渣，和满身的血腥气。”
“这就是你的证据？”
赵无极坐在高台之上，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那是他在权衡的信号。
柳如烟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记录用的竹简，笔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她偷偷瞥了贺尘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
石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碎片。
脑海中飞速计算着灵力流动的轨迹。
三年前，为了修炼《枯荣诀》，他自废根基，换取了一线生机。
这具身体如今像个漏风的破布袋，稍微用力就会崩裂。
但他必须证明。
证明这块碎片是真的。
证明那个坐标指向的地方，藏着贺尘篡改榜单的证据。
“日落还有一小时。”
石砚开口，声音沙哑，没有任何起伏。
“如果我不提交完整的玉牒，我的席位将被剥夺。”
“这是规则第七条。”
贺尘笑了。
笑声清脆，却透着寒意。
“规则第七条同时也规定：若证据不足，视为恶意扰乱秩序。”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把碎片交出来。”
“我会帮你把它‘修复’好。”
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在场所有知情者的脸上。
柳如烟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知道“修复”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彻底抹去石砚存在过的痕迹。
就像擦掉黑板上的一粒灰尘。
陈伯站在人群外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他想冲上去，却被周围的执事拦住了。
那些执事穿着统一的黑衣，面无表情，像一堵墙。
石砚抬起头，看向贺尘。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要的不是修复。”
石砚淡淡说道。
“是销毁。”
贺尘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灿烂。
“真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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