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监察堂后院那尊巨大的青铜日晷投下的阴影，像一把冰冷的刀，正好切断了石砚面前的光线。
他手中的月榜玉牒，原本温润如玉，此刻却在黑雾中泛着死灰般的色泽。
池水沸腾后的余温尚未散去，那股混合着冤魂怨念的腥臭味，顺着鼻腔直冲脑门。石砚没有犹豫，脚尖轻点水面，身形如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坠入那片浑浊的黑雾之中。
“拦住他！”
贺尘的声音从岸边传来，带着几分慌乱，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暴怒。
他今天穿着一件绣有云纹的锦袍，袖口宽大，遮不住手指上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此刻，那枚扳指正紧紧攥在他的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嘴角那抹施舍般的微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失去一切的狰狞。
柳如烟脸色煞白，她下意识想后退，却被贺尘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封锁出口！谁敢放他出来，逐出学院！”柳如烟尖叫着，声音尖细得变了调。她不敢违抗，只能颤抖着手打出几道法诀，试图封闭池塘周边的灵气流动。
石砚听不见这些嘈杂。
落入水中的瞬间，刺骨的寒意几乎冻结了他的骨髓。那不是普通的水，而是被禁术污染过的“噬灵池”。每一滴水珠都像是一根细小的冰针，扎进他的皮肤，侵蚀着他仅存的灵力。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手里的那张纸。
那张承载着真相，也承载着他三年修为根基的月榜玉牒。
石砚的双手在水中盲目地摸索着。黑雾浓稠得如同实质，遮蔽了视线，却掩盖不了那股熟悉的灵力波动。那是他自己的气息，也是他过去三年日夜苦修留下的痕迹。
指尖触碰到一块坚硬物体的瞬间，石砚的心猛地一跳。
是玉牒。
它沉在池底，被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包裹着。那些人脸还在挣扎，发出无声的呐喊，仿佛在控诉着什么。石砚的目光扫过其中一张脸——那是他七岁时的模样。
为什么？
为什么伪造的榜单核心，会嵌着他童年的面容？
没时间思考。
头顶上方传来破空之声。
一道凌厉的风压劈头盖脸地砸下。石砚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侧方翻滚。
“砰！”
一声闷响。
贺尘不知何时竟跃上了半空，手中那枚羊脂玉扳指裹挟着浑厚的灵力，狠狠击打在石砚的后心位置。
这一击并不致命，但足够羞辱，也足够沉重。
石砚整个人向前扑去，胸口剧烈起伏，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强忍着剧痛，单手死死扣住池底的玉牒。
“石砚，你真是疯了。”
贺尘落在岸边的一块青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水中的石砚，语气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为了一个废人的席位，值得吗？日落之前，只要你交出玉牒，我可以保你不死。否则，你就永远留在这池子里，做那些孤魂野鬼的陪葬。”
石砚缓缓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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