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堂后院，验灵池畔。
正午的阳光毒辣，透过廊柱的缝隙，在青石板上切出几道惨白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陈年血腥混合的怪味，那是“验灵池”特有的气息——一种能剥离所有虚妄、只留本质的禁制味道。
柳如烟站在池边，手里捧着那枚半毁的月榜玉牒。她的指尖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她偷偷瞥了一眼身后高台上的赵无极，又迅速低下头，不敢与那位首席长老的目光接触。
“柳执事。”石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淡得像是一块投入深井的石子，“日落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他站得笔直，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衣领上，瞬间蒸发。他没有擦，只是盯着柳如烟手中的玉牒。
柳如烟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发出干涩的声响。她抬起眼皮，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石师兄，这……这玉牒受损严重，灵力紊乱。按照《天枢学院监察条例》第七章第三条，若证物灵力波动超过临界值，需先进行‘温灵’处理，防止直接入水导致灵气暴走，伤及池底阵法。”
她说得冠冕堂皇，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仿佛在强调自己的专业与谨慎。
石砚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柳如烟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上。那只手紧紧攥着袖口，指节泛白。而在她的袖袋深处，隐约可见一块黑色的令牌一角——正是贺尘掉落的那张“影阁三级”令牌。
影阁的人，也是监察堂的编外执事？
石砚心中冷笑。原来如此。那些执事低头避让，不是敬畏影阁，而是畏惧影阁背后所代表的灰色交易网络。在这里，规矩是死的，但权钱是活的。
“温灵？”石砚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中没有疑问，只有陈述，“需要多久？”
“至少……半个时辰。”柳如烟试探着说道，眼神闪烁，“而且水温必须恒定在三十七度，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分。”
太阳已经西斜了一寸。
距离日落，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如果按照这个流程，等到水温达标，再投入玉牒，最后等待反应，时间根本来不及。等结果出来，夕阳早已落下。替身协议生效，他的席位将被永久剥夺。
这是贺尘算好的局。利用规则的繁琐，拖死证据。
石砚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凝固了几分。围观的弟子们屏住呼吸，看着这个被指控“暴力破坏证物”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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