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演武场中央的青铜日晷投下一道锐利的阴影，像一把冰冷的刀，横亘在石砚与贺尘之间。
这道阴影切断了光线，让石砚指尖那枚月榜玉牒显得黯淡无光。
周围是黑压压的人群，数千名天枢学院弟子的目光如针尖般刺来。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尘土味，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期待。他们在看戏，看这个即将被除名的废物如何挣扎，看这位高高在上的月榜第二如何施舍怜悯。
石砚没有抬头。他的注意力全在左手的食指上。
指尖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那是三年修为根基被强行抽离后的反噬。经脉干瘪，灵力枯竭，但他必须维持着最后一点灵光的凝聚。
“贺尘。”石砚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嘈杂，“把玉牒给我。”
贺尘站在阴影之外，绣着云纹的锦袍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他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施舍般的微笑，手里把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转得飞快。
“石砚，你太急躁了。”贺尘摇了摇头，语气像是在教训不懂事的孩子，“月榜玉牒乃监察堂重器，岂是你想拿就能拿的？你若真有证据，为何不直接交给柳执事？”
他在拖延时间。
石砚知道。日落还有一个时辰。只要拖过这个时间，替身协议生效，他的名字就会从榜单上彻底消失，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
“证据在你手里，不在她那里。”石砚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入了阴影的边缘。
贺尘眼神微冷，右手猛地一握。月榜玉牒在他掌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无形的灵力屏障瞬间张开，将石砚逼退半步。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贺尘淡淡说道，“这是规矩。监察堂有令，未经验证，任何人不得触碰玉牒核心封印。”
“那就验证。”石砚面无表情，“用你的灵力，剥离表层伪装。如果里面是干净的，我自行退出学院，永不回头。”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有人嗤笑：“这废物疯了？敢让贺师兄当众验灵？”
也有人担忧：“贺尘可是月榜第二，底蕴深厚，石砚这点微末道行，怕是自取其辱。”
贺尘眼中的轻蔑更浓了。他确实不懂替身术的高深原理，但他买来的半成品足够应付常规检查。只要剥离表层，露出下面的真容，石砚就是死罪。
“好。”贺尘答应得干脆，“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不过，若你输了，不仅要被除名，还要受‘断脉之刑’，永世不得修炼。”
这是一个陷阱。
石砚心中清楚。贺尘所谓的“验证”，其实是借机销毁证据。一旦玉牒受损，里面的诅咒血书就会随之消散，而石砚因为主动发起挑战，将承担所有后果。
但石砚没有退缩。
他需要这一层伪装被剥落的过程。只有当伪装被物理性地撕开，那些粗糙的灵木纹理才会暴露出来。那是低劣仿制品的铁证，也是贺尘购买黑市货物的罪证。
“开始吧。”石砚伸出左手，指尖再次亮起那团惨白的灵光。
贺尘冷哼一声，双手结印。月榜玉牒悬浮而起，表面浮现出一层复杂的符文阵列。那是贺尘花重金请人刻下的防御机制，名为“鉴真阵”。
阵法启动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玉牒中传出。
石砚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像是被无数只无形的手抓住，狠狠地向玉牒表面拉扯。
痛。
深入骨髓的痛。
他的指尖皮肤迅速变白，然后泛起青紫，最后渗出血珠。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落在玉牒表面，瞬间被蒸发成红色的雾气。
“这就是你的底气？”贺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燃烧根基换来的力量，也不过如此。”
石砚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玉牒的表面。
随着灵力的注入，那一层莹白的玉石外壳开始出现裂纹。
第一道裂纹，出现在右上角。
第二道裂纹，蔓延至中心。
第三道裂纹……
周围的欢呼声逐渐变大。
“裂开了！裂开了！”
“看来是真的有问题！”
“贺师兄必胜！”
贺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灿烂。他加大了灵力输出，想要加速这个过程，让石砚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溃。
然而，就在裂纹即将贯通整个玉牒表面的时候，异变突生。
玉牒内部突然爆发出一股黑色的气流。
那股气流并不猛烈，却带着一种腐朽的气息，瞬间冲散了石砚的灵力。
石砚的手指被弹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闷哼一声，胸口一阵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脚下的尘土。
“怎么回事？”贺尘脸色骤变，急忙去接住悬浮在半空的玉牒。
玉牒稳稳落入他手中，但表面已经不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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