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晕在舞池中央切割出明暗两界。
林婉踩着七厘米的细高跟,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节拍上。真丝裙摆随着步伐摇曳,像是一朵在冰面上盛开的白莲,冷艳,且易碎。
沈砚站在原地,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得体,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僵硬。他手里捏着那张补充协议的一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在等,等林婉主动退缩,或者等一个体面的借口来结束这场荒谬的对峙。
但林婉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药味——那是胃癌晚期患者特有的、被药物掩盖后的苦涩气息。
“沈总,”林婉的声音平稳,字正腔圆,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判决书,“根据《完美替身协议》第三条第二款:‘若女方在公共场合提出合理社交需求,男方需予以配合,不得无故拒绝或表现出厌恶情绪。’”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臂弯处。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现在,请履行您的义务。”
沈砚的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想要甩开这只手,想要维持自己高高在上的掌控感,想要让林婉像过去三年那样,卑微地乞求他的关注。
但他不能。
周围的目光如针扎般刺来。那些名流们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如果他现在拒绝,就是违约,就是承认自己连最基本的契约精神都没有,更是坐实了白家那个“扶不起的阿斗”需要靠男人施舍才能存活的笑话。
白柔柔坐在不远处的卡座里,脸色苍白如纸。她死死盯着林婉的手,指甲掐进了掌心。她不敢出声,家族企业的破产清算书还在桌上等着签字,她输不起。
沈砚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抗拒,将手臂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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