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曹府偏殿的窗棂。
声音细碎而密集，像无数根冰针扎进耳膜。
廖晚照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背脊挺得笔直。
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浸透了粗布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袖口内侧。
那里藏着一枚半块双鱼佩。
玉质温润，边缘却有着锋利的缺口。
那是昨夜在密室中拼合后，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折断的一角。
此刻，它正贴着她温热的掌心，传递着一种诡异的安心感。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赵嬷嬷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盏昏黄的烛台，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但廖晚照知道，赵嬷嬷不是来送温暖的。
她是来收网的。
“小姐，夫人让您更衣。”赵嬷嬷的声音尖细，带着惯有的刻薄，“明日便是大婚，若是顶着这身伤出去，丢了廖家的脸面，老奴担待不起。”
廖晚照没有抬头。
她只是轻轻摩挲着那半块玉佩的边缘。
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提醒着她刚才在密室中看到的真相。
曹景渊的信，落款日期是姐姐出嫁前一个月。
那时，姐姐还笑着对她说，曹家公子的风度翩翩，令人倾慕。
原来，所有的温柔都是假的。
所有的胁迫，都藏在那些看似体面的礼数之下。
“赵嬷嬷。”廖晚照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你曾在廖府做过三年管事，记得吗？”
赵嬷嬷端着烛台的手微微一顿。
烛光晃动，在她脸上投下阴影。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老奴记性不好，只记得伺候过几位主子。”赵嬷嬷低下头，语气平淡，“如今是老奴伺候新妇，以前的旧事，不提也罢。”
“不提也罢？”
廖晚照冷笑一声。
她缓缓站起身，尽管腿部的鞭伤让她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她走到赵嬷嬷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脂粉味。
“我记得，三年前，是我母亲赏了你一匹云锦，因为你替我挡了一次恶犬。”廖晚照盯着她的眼睛，“那时候，你说，廖家的小姐，值得被善待。”
赵嬷嬷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后退半步，手中的烛台险些倾斜。
“小姐说笑了。”赵嬷嬷强撑着威严，“那是以前。现在，您是曹家的媳妇，规矩变了，人心也变了。”
“人心变了？”
廖晚照从袖中掏出那半块双鱼佩。
玉佩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她将玉佩递到赵嬷嬷面前，手指轻轻敲击着玉面。
笃、笃、笃。
声音清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这是曹家长子曹景渊的东西。”廖晚照压低声音，字字清晰，“他在信里说，这玉佩里藏着秘密。他说，只有真正忠诚的人，才能解开这个秘密。”
赵嬷嬷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你在胡说什么！”赵嬷嬷厉声道，伸手想要抢夺玉佩。
廖晚照侧身躲过，手腕一翻，将玉佩重新收回袖中。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我没有胡说。”廖晚照直视着她颤抖的双手，“赵嬷嬷，你害怕的不是我，而是曹家。你怕自己手中的把柄，被曹老夫人彻底捏碎。”
赵嬷嬷僵在原地，像是被冻住的雕塑。
烛火跳动了一下，爆出一朵灯花。
“你……你知道什么？”赵嬷嬷的声音不再尖酸，反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我知道，你父亲当年并不是病死，而是因为替廖家保管了一份账本，被灭口。”廖晚照一步步逼近，尽管疼痛让她冷汗直流，但眼神却锐利如刀，“那份账本，后来流到了曹家手中。曹老夫人用它来控制你，让你成为她手中的刀。”
赵嬷嬷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手中的烛台终于支撑不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