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内的死寂被一声脆响打破。
曹老夫人猛地甩开手，那半块染血的玉片并未落地，而是被她死死攥在掌心。她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震惊过后是更深的忌惮与狠厉。
“赵嬷嬷。”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把长宁的嫁妆单子拿来。”
赵嬷嬷浑身一颤，迟疑了一瞬，目光扫过廖晚照苍白的脸，最终低眉顺眼地退下。
廖晚照跪在碎瓷片中，膝盖早已麻木，只有掌心的剧痛提醒着她还活着。她看着曹老夫人那张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祖母怕了。
怕这玉佩里的秘密曝光，怕曹家世代清名毁于一旦。
但她不会就此罢休。
既然怕，那就更要抓牢这个把柄，或者……制造一个更大的把柄，让廖晚照永无翻身之日。
片刻后，赵嬷嬷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绸缎走来，小心翼翼地铺在案几上。
那是曹家的族谱旁支记录，也是今日接亲时，廖长宁陪嫁清单的一部分。
曹老夫人指着清单上的某一行，手指颤抖着点向廖晚照：“你姐姐临行前，特意嘱咐我，将这双鱼佩的一半留作信物，另一半……”
她顿了顿，眼神阴鸷地盯着廖晚照：“说是给未来孙儿的见面礼。如今，你手中拿着这一半，却敢私藏不献，甚至……”
她冷笑一声，从袖中缓缓掏出一物。
那是一枚完整的、色泽温润的白玉佩。
正是双鱼佩的另一半。
“你可知，私自截留曹家传家宝，按律当如何处置？”
曹老夫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割在廖晚照的心头。
廖晚照瞳孔微缩。
原来如此。
这不是立规矩，这是构陷。
姐姐廖长宁根本没有什么私情，或者说，她并不在乎自己的清白。她在乎的是，只要自己嫁入曹家，成为曹家长子的正妻，廖家的罪证就能彻底洗白。
而廖晚照，就是那个用来填补漏洞的弃子。
用一枚伪造的“私藏”罪名，毁掉庶女的终身，让她背上“贪婪”、“不孝”的骂名，从此只能做个不见天日的粗使丫头，再也无法掀翻这曹家的桌子。
好狠的心。
廖晚照抬起头，眼中的恐惧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祖母说笑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虽弱，却异常清晰，“妾身手中的这半块玉佩，乃是姐姐亲手所赠，上面刻着‘长’字，寓意长长久久。若真是曹家传家宝，为何会出现在妾身手中？又为何……”
她举起手中那半块染血的玉片，对着烛光。
金色的纹路在血污中若隐若现，宛如一条挣扎求生的鱼。
“为何这玉佩受热之后，会显现出这般诡异的金色纹路？祖母，您该不会不知道，先帝曾赐下此物，内藏玄机吧？”
曹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庶女，竟然敢拿先帝的赏赐来压她。
“放肆！”
她怒喝一声，扬起戒尺就要打下来，“小小年纪，满嘴胡言！什么先帝赏赐，不过是你这贱婢为了推卸罪责编造的谎言！”
戒尺带着劲风，直奔廖晚照的天灵盖而去。
赵嬷嬷站在一旁，手握软鞭，却没有上前阻拦。
她的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一幕，嘴唇紧抿，似乎在犹豫是否要出声制止。
廖晚照没有躲。
她知道，这一尺若是落下，即便不死，也会重伤昏迷。
但在那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赌一把。
赌曹老夫人不敢真的打死她。
因为如果她死了，这玉佩的秘密就会永远埋藏在棺材里。曹老夫人需要她活着，需要她作为“罪证”的存在，去掩盖真正的秘密。
戒尺落在头顶的瞬间，廖晚照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戒尺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曹老夫人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看着廖晚照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孩子……不怕死？
还是说，她手里还有别的底牌？
“滚出去。”
曹老夫人突然收回戒尺，声音疲惫而苍老。
“把这位‘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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