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寒山宗外门钟声未响。
只有风穿过破窗的呜咽声。
以及一枚青铜牌撞击木桌的轻响。
贺尘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那枚刻着“九百九十九”的末位牌,此刻正躺在他掌心。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这块牌子,是他过去三年所有的屈辱。
也是他今晚唯一的筹码。
走廊尽头,脚步声渐近。
江执事来了。
贺尘深吸一口气,将末位牌塞进袖中。
他转过身,脸上挂起那一贯的、阴柔而谨慎的笑意。
眼神低垂,不敢直视前方。
“江执事。”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恭顺。
江执事身穿玄色劲装,手里握着一把黄铜算盘。
算盘珠子被他拨弄得噼啪作响。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贺尘的心上。
“贺尘。”
江执事的声音冷硬简短。
他没有看贺尘的眼睛。
而是盯着贺尘身后的那扇房门。
林萧的房间。
“你在这里做什么?”
反问句。
习惯性的压迫。
贺尘心中一紧。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从刚才在审讯室离开,到此刻潜入外门宿舍区,每一步都在江执事的算计之中。
但他没有退路。
明日便是晋升大典。
若不在今晚完成调换,他将因排名末位被逐出宗门。
再无翻身之日。
“弟子……”
贺尘低下头,肩膀微微瑟缩。
“弟子想向林师兄请教剑法。”
“毕竟,首席之位,关乎宗门颜面。”
“弟子不愿看到,天才蒙尘。”
他在撒谎。
但他说得无比真诚。
眼神依旧躲闪,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卑微的外门弟子。
江执事停下了拨弄算盘的动作。
他缓缓走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贺尘的神经上。
走到贺尘面前,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终于落在了贺尘的脸上。
“林萧已经睡了。”
江执事淡淡说道。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正常。”
“一个正在熟睡的天才,不需要外人打扰。”
“尤其是,你这个末位弟子。”
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
像是在咀嚼什么恶心的东西。
贺尘感到喉咙发干。
他想后退,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执事误会了。”
贺尘低声细语,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弟子只是……担心林师兄的剑法不够完美。”
“毕竟,明日的大典,全宗瞩目。”
“任何一点瑕疵,都会成为笑柄。”
“弟子身为同门,岂能坐视不理?”
他在赌。
赌江执事对“宗门颜面”的重视。
赌江执事不想在晋升大典前,生出任何变数。
江执事沉默了片刻。
手中的算盘再次响起。
哒。
哒。
哒。
这一次,节奏很慢。
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贺尘注意到,江执事的目光,扫过了贺尘的袖口。
那里,藏着末位牌。
如果现在搜身,一切都将结束。
贺尘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