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寒山宗外门宿舍区,死寂如墓。
贺尘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极度的亢奋。
他掌心中,那枚刻着“九百九十九”的青铜末位牌,已经被汗水浸得滑腻不堪。
牌面边缘的锈迹,蹭在他的指腹上,留下一道暗红的血痕。
这是他用禁药强行催动灵力,从黑市赎回后,又亲手涂改编号留下的代价。
为了今晚。
为了明天。
为了洗掉这该死的末位耻辱。
他屏住呼吸,像一缕游魂般飘出房门。
走廊里阴冷刺骨,墙壁上的灵灯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目标:林萧的房间。
那个被宗门寄予厚望、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天才少年,此刻正睡得香甜。
他对即将到来的灾难一无所知。
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还不知道屠刀已经举到了头顶。
贺尘停在林萧门前。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使用开锁法器。
他只是轻轻叩击了三下。
节奏特殊,是之前故意在林萧面前展示过的“首席令”备用钥匙信号。
这是他为林萧准备的“礼物”,也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替身”。
门内传来窸窣声。
片刻后,房门打开了一条缝。
林萧睡眼惺忪,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露出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
看到是贺尘,他并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了天真直率的笑容。
“贺尘师兄?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声音软糯,毫无防备。
贺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阴柔谨慎,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他微微低头,避开林萧清澈的目光,用一种恭敬到诡异的语气说道:
“林师弟,打扰了。”
“明日便是晋升大典,本座……哦不,在下有一物,需托师弟代为保管。”
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金色的令牌。
那是真正的“首席令”。
温润如玉,金光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林萧的眼睛瞬间亮了。
“首席令?!”
他惊呼出声,伸手就要去接。
贺尘却在这时,迅速将手中的青铜末位牌塞进了林萧的掌心。
动作快如闪电。
“拿着这个。”
贺尘低声细语,眼神死死盯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这是我的……旧物。我想请师弟帮我看看,它是否还能修复。”
林萧愣了一下。
他看着手中冰凉的青铜牌,又看了看贺尘递过来的金色令牌。
虽然疑惑,但他对这位“新任首席”充满了崇拜和信任。
毕竟,谁能拒绝成为首席弟子的“心腹”呢?
“好……好的,贺尘师兄。”
林萧小心翼翼地接过两样东西。
他将青铜牌随手塞进自己的储物袋,然后双手捧起首席令,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
“我会好好保管的!”
贺尘心中冷笑。
傻瓜。
你保管的不是令牌,是你的命。
他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师弟。若有任何异动,请立刻通知在下。”
说完,他转身离去。
脚步轻盈,无声无息。
直到走出宿舍区,融入夜色之中,贺尘才敢大口喘气。
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成功了。
狸猫换太子。
林萧拥有了首席的光环,也背负了末位的罪责。
只要熬过明天的核验,他就能踩着林萧的肩膀,一步步登上云端。
至于林萧的死活……
呵。
天才少年?
不过是一块垫脚石罢了。
然而,就在贺尘准备返回自己的房间,等待黎明到来的时候。
一股寒意,突然从脊梁骨升起。
那不是风。
那是杀意。
冰冷,锐利,如同鹰隼锁定猎物时的眼神。
贺尘猛地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
只见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身影。
玄色劲装,身形挺拔。
手中把玩着一把紫檀木算盘。
珠子碰撞,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叮。
叮。
叮。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贺尘的心坎上。
江执事。
他怎么会在这里?
按照规矩,夜间巡查是由其他弟子负责的。
江执事这种级别的监管者,只有在重大事件发生或亲自督办时才会出现。
难道……
贺尘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起了林萧刚才那句天真的话。
“我会好好保管的!”
难道林萧已经暴露了什么?
不,不可能。
林萧那种蠢货,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么,江执事是在等谁?
还是在等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