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寒山宗外门的钟声还未敲响,只有风穿过破窗的呜咽声,和一枚青铜牌撞击木桌的轻响。
贺尘坐在阴影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冰冷的令牌。
牌面粗糙,边缘有着细微的缺口,那是被无数人盘玩过的痕迹。
编号“九百九十九”。
这是末位弟子的耻辱烙印,也是他今晚唯一的筹码。
为了拿到这块牌子,他在黑市用了三个月的俸禄,甚至卖掉了母亲留下的玉佩。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像一条沉睡的毒蛇。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规律,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
哒,哒,哒。
江执事来了。
贺尘没有抬头,只是将令牌迅速塞入袖中,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挂起那副惯常的、温顺而卑微的笑容。
门被推开。
江执事走了进来。
玄色劲装,腰间别着一把紫檀木算盘。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昏暗的房间,最后落在贺尘身上。
“还没睡?”
江执事的声音冷硬简短,没有任何寒暄。
贺尘微微躬身,目光垂落,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回执事大人,弟子正在整理明日晋升大典的资料,怕有疏漏。”
他的声音低声细语,恭敬到了极点。
江执事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那股压迫感随之而来,像是无形的巨石压在胸口。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
青铜质地,锈迹斑斑。
正是那块编号“九百九十九”的末位牌。
贺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角的肌肉都保持着完美的弧度。
“这是从林萧储物袋中搜出的证物。”
江执事将令牌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认识这个?”
贺尘瞥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这……这是外门末位弟子的标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执事大人,林萧师兄不是首席预备吗?怎么会拿着这个?”
江执事盯着贺尘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让人看不透。
但贺尘避开了他的视线,始终看着桌面的一角。
“因为他撒谎了。”
江执事冷冷地说道,“或者说,有人帮他撒了谎。”
他伸出手指,在令牌上轻轻敲击。
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贺尘的心跳上。
“我在黑市见过这块牌子。”
江执事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却暗藏杀机。
“三天前,有人用禁药‘凝魂散’换了它。那人手法娴熟,显然是老手。”
贺尘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
他知道江执事在说什么。
那是他花重金从黑市收回来的过程。
但他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他就暴露了自己与林萧之间的交易,以及他试图调换身份的秘密。
“禁药?”
贺尘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
“执事大人,这太可怕了。难道……是有人想陷害林萧师兄?”
江执事冷笑一声。
“陷害?还是置换?”
他拿起算盘,快速拨动了几下。
咔哒,咔哒。
“如果是置换,那么真正的‘零号’首席令,现在在哪里?”
贺尘感到喉咙发干。
这个问题,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如果他回答不出来,或者回答错误,江执事就会怀疑到他头上。
毕竟,昨晚他确实接触过林萧,也确实接触过了那块令牌。
沉默。
房间里陷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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