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寒山宗后山的雾气浓得化不开,像是一层湿冷的裹尸布,死死缠在每一块青石板上。
贺尘压低了斗笠,指尖死死扣住袖口那枚温润如玉的首席令。
令牌上的云纹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仿佛某种活物的脉搏。
他不敢抬头看路,只能盯着脚下被露水浸透的苔藓。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
黑市入口藏在断崖下的溶洞深处,那里没有月光,只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这里是宗门规矩的盲区,也是贺尘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
他要换回那块真正的末位牌。
江执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太毒了。
如果明天查验时,发现林萧储物袋里的末位牌和贺尘原本持有的牌子材质、磨损度完全一致,哪怕只有一处细微的差别,整个局就会瞬间崩盘。
两块一模一样的青铜牌,就是最大的破绽。
除非……是两块不同的牌子。
一块是假的,用来迷惑人心;一块是真的,用来做最后的底牌或弃子。
贺尘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穿过错综复杂的巷道,来到一处挂着破旧灯笼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手里把玩着两颗漆黑的铁胆,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那声音在死寂的黑夜里,听起来像是骨头摩擦。
“客官,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老头没抬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长期吸入劣质丹药后的浑浊感。
贺尘从阴影中走出,将一枚低阶灵石拍在桌上。
“我要买‘真’东西。”
老头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颗铁胆停在半空,不再滚动。
“这里不卖假货,也不卖真话。”老头抬起那只浑浊的单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贺尘的脸,“只买卖风险。阁下想要的,是什么风险?”
贺尘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我要找回我丢掉的命。”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画着一个模糊的编号:九百九十九。
这是寒山宗外门弟子排名的最末位。
也是他过去三年受尽屈辱的证明。
但在三天前,这张纸代表的意义已经变了。
它成了贺尘通往首席之位的跳板,也成了悬在林萧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现在,这块原本属于他的青铜牌,必须回到他手里。
或者更准确地说,必须回到一个“合法”的流通渠道,留下交易记录,而不是直接出现在林萧的储物袋里。
只有这样,当江执事将来追查源头时,才能顺藤摸瓜找到一条清晰的线索——这条线索指向内门的某位长老,而不是直接指向贺尘本人。
江执事在外门停留的那三息,不是为了抓他。
是为了确认这块牌子的流向。
他在等一个“黑市倒卖”的证据。
贺尘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必须完成这最后一环。
“九百九十九号……”
老头念出这个数字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东西现在很烫手。你知道为什么吗?”
贺尘眉头微皱:“因为有人想把它变成首席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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