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寒山宗外门宿舍区的走廊里静得可怕。
只有风穿过破窗的呜咽声,和一枚青铜牌撞击木桌的轻响。
贺尘贴在阴影深处,背脊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石墙。他的呼吸压得极低,胸腔随着心跳剧烈起伏,每一次泵血都像是在耳边擂鼓。
但他不敢动。
前方十步之外,那扇朱红色的木门紧闭着。门把手上缠着一圈淡青色的禁制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幽光。
那是林萧的房间。
也是贺尘刚才亲手布置好的“陷阱”。
而此刻,站在房间门口的,是江执事。
他身穿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手里那把由千年寒铁打造的算盘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这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比惊雷还要刺耳。
江执事没有立刻动手。
他微微侧头,鹰隼般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墙壁,最后落在那扇门上。
“灵力波动异常。”江执事的声音冷硬,不带丝毫感情,“有人在这里做过手脚。”
贺尘的手指紧紧扣住掌心,指甲嵌入肉里,渗出一丝血迹。
他必须确认一件事。
确认江执事是否已经发现了储物袋夹层里的那枚青铜末位牌。
如果被发现,今晚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泡影。他会被当场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甚至可能被内门长老作为弃子处理掉。
但如果没被发现……
贺尘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只要江执事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违规使用储物袋,那么这枚象征着“末位耻辱”的牌子,就会成为钉死林萧天才身份的铁证。
而他自己,就能顶着首席令的光环,踩着林萧的尸体,一步步爬上去。
江执事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门上的禁制符文。
符文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禁制已被解除。”江执事淡淡地说道,“看来,这位‘天才’弟子,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干净。”
贺尘屏住呼吸。
他知道,江执事是在暗示什么。
内门长老贪腐案的线索,就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动着整个寒山宗的神经。而林萧,就是这根线上最显眼的那个结。
江执事推开了房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贺尘迅速向后退了一步,将自己完全隐藏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他的身体紧贴着墙壁,连衣角都不敢露出来半分。
房间里,林萧依旧睡得香甜。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少年清俊的轮廓。他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让路。
床头柜上,那个精致的储物袋静静地躺在那里。
江执事走进房间,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贺尘的心尖上。
他走到床边,目光扫过熟睡的林萧,最后停留在那个储物袋上。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在上面快速划了几下。
“记录:子时四刻,查房至三号舍。发现储物袋灵力残留痕迹,疑似有外人介入。”
江执事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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