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抓挠玻璃。
崔婉站在餐厅中央,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那碗汤羹时的余温。
那温度不对。
不是烫,而是一种诡异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柳宴从阴影中走出,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却掩盖不住他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纯银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又熄灭。
“婉婉,”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听不出情绪,“你刚才为什么发抖?”
崔婉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
那是原主沈清秋惯用的表情,娇柔、无辜,带着几分怯意。
但此刻,这副皮囊下藏着的是一颗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心。
“只是有些冷。”
她轻声说道,嗓音细软,像是被风雨惊扰的小鹿。
“这雨声太大了,吵得人心慌。”
柳宴眯起眼睛,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在审视。
像一只耐心的猎豹,在确认猎物是否真的落入陷阱。
“心慌?”
他轻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是因为那碗汤吗?”
崔婉心头一跳。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那碗汤有问题。
但她不能露出破绽。
她微微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做出惊慌失措的模样。
“老公,我……我只是觉得味道有点怪。”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困惑。
“有一种……类似氯仿的味道。”
这句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柳宴把玩打火机的动作停滞了。
那双温和却无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氯仿?”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平稳,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婉婉,你在说什么胡话?”
崔婉咬了咬唇,似乎犹豫了一下,才鼓起勇气说道:
“我真的闻到了。”
“而且,我的头有点晕,手脚也有些发麻。”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餐桌边缘。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柳宴盯着她,没有立刻反驳。
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又移向垃圾桶里那碗被倒掉的汤羹。
沉默持续了十秒。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柳宴转过身,走向客厅角落的酒柜。
他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盒子。
打开,里面躺着一支蓝色的注射笔。
“这是林医生特意为你准备的。”
他将注射笔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抗过敏急救针。”
他看着她,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
“既然你觉得不舒服,那就打一针吧。”
崔婉的心脏猛地收缩。
抗过敏针?
她在心里冷笑。
柳宴这是在试探她。
如果她真的中了乌头碱和氯仿的混合毒,普通的抗过敏针根本无效。
但他拿出来的理由,却是“过敏”。
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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