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半山豪宅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崔婉扶着墙壁,指尖冰凉。
那本《沈清秋死亡记录》此刻正躺在柳宴书房保险箱的最底层,被一层防潮油纸包裹着。
但在她的记忆里,书页边缘还残留着上一秒被火焰舔舐过的焦糊味。
那是她刚才在混乱中,用袖口沾了酒窖特有的霉菌孢子粉,混着柳宴伤口渗出的黑色血液,伪造出的“中毒”假象。
黑色的血,不是病。
是毒。
一种能让血管坏死、让血液凝固成墨色的慢性毒药。
柳宴以为是自己中了招,所以惊慌失措。
但他不知道,这毒性发作的前提,是必须有人在他的饮食中长期投放微量毒素,并在最后时刻注入高浓度解药的反向制剂——也就是他刚才用来擦拭伤口的湿巾里,含有的一种强效凝血酶。
而那种凝血酶,只有林医生手里有。
崔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她必须离开这里。
餐厅的门已经被保镖堵死,柳宴那双阴鸷的眼睛还在身后盯着她,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只要她露出一丝破绽,就会成为下一个被清理的垃圾。
原主沈清秋留下的线索,就在这个地下酒窖。
崔婉提起裙摆,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通往地下的旋转楼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空气越来越冷。
“婉儿。”
柳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磁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去哪?”
崔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她模仿着原主那种娇柔又略带颤抖的语气,轻声说道:“老公,我有点晕……想去地下室透透气。那里的红酒,是我以前最喜欢的年份。”
这是一个试探。
她在赌柳宴对沈清秋的执念。
柳宴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崔婉听到了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嗤——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半边苍白的脸。
“好。”
他说。
“我陪你下去。”
崔婉的心沉了下去。
但她脸上依然挂着那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谢谢老公。”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昏暗的螺旋楼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年橡木桶发酵后的酸涩气息。
这里是柳家的私人酒窖,也是沈清秋生前最喜欢待的地方。
据说,她在这里喝醉了酒,曾对着空荡荡的酒架哭了一整夜。
崔婉记得,原主的日记里写过,那里有一个秘密通道。
但柳宴显然封锁了所有出口。
厚重的铁门紧闭,四周静得只能听到雨水敲打地面的声音。
柳宴走在前面,步伐稳健。
他的右手插在西装口袋里,那只受伤的手被紧紧攥着,黑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一块丑陋的痂。
崔婉的目光扫过那些排列整齐的酒瓶。
每一个标签都被擦得一尘不染。
这是柳宴的强迫症。
他容不得任何一点灰尘,任何一点杂乱。
就像他容不得沈清秋的死有任何瑕疵一样。
“这里的酒,味道变了。”
柳宴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崔婉说道。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以前清秋喜欢喝的那瓶罗曼尼·康帝,怎么少了一瓶?”
崔婉的心脏猛地收缩。
少了一瓶?
不,不是少了。
是被替换了。
她想起昨晚整理遗物时,看到酒架上确实有一处空缺。
当时她以为是柳宴自己喝了。
但现在看来,那瓶酒里,或许藏着什么。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崔婉低着头,假装懊恼,“毕竟,我最近总是忘事。”
柳宴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他一步步逼近,直到将崔婉逼到角落的一个酒架前。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压迫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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