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半山豪宅厚重的落地窗。
声音密集而沉闷,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指在抓挠玻璃,试图侵入这栋看似固若金汤的堡垒。
崔婉站在浴室门外,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得她脸色更加苍白。
手中的《沈清秋死亡记录》被藏在内衬口袋,贴着心口,烫得惊人。
那是她的命门,也是柳宴的软肋。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大部分动静,却掩盖不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柳宴正在洗澡。
这是他今晚唯一放松警惕的时刻,也是崔婉唯一的窗口期。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昂贵的香薰气息,混合成一种精致而腐烂的味道。
手指微微颤抖,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深蓝色的笔记。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带着暗格深处特有的阴冷触感。
她迅速扫视刚才匆匆一瞥的内容,心跳如鼓。
体检报告单上的名字——“崔婉”,像一道惊雷炸响在脑海。
但此刻,她更需要知道细节。
为什么是氰化物?为什么是今天?
如果柳宴今晚要带她去郊外别墅,所谓的“庆祝”,究竟是一场谋杀,还是一次清理门户?
水声渐大,蒸汽从浴室门缝中溢出,模糊了视线。
崔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开笔记。
前几页是沈清秋生前的日记,字迹从优雅变得凌乱,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她在寻找那份关键的毒药说明。
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突然,停住了。
在体检报告的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几乎被墨水晕染开的备注。
那是林医生留下的批注,字迹潦草,却透着专业的冷酷。
「乌头碱混合镇静剂。剂量:0.5ml。起效时间:15分钟。症状:心悸、呼吸困难,伪装成急性心衰。」
崔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乌头碱。
一种剧毒中药提取物,微量即可致死,且难以检测,常与镇静剂混用以掩盖中毒初期的挣扎反应。
原来如此。
沈清秋不是意外坠崖,也不是自然病亡。
她是被喂食了这种致命的混合物,然后在幻觉与窒息中,走向悬崖。
而现在,同样的配方,出现在了她的名字旁边。
日期:今晚。
地点:郊外别墅。
崔婉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丝绸衬衫。
柳宴不是在庆祝纪念日。
他是在执行清除计划。
而她,就是下一个需要被“处理”的麻烦。
必须回去。
立刻。
现在。
她将笔记重新塞回口袋,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世界陷入了一瞬的死寂。
紧接着,是毛巾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以及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的清脆回响。
一步,两步。
缓慢,却步步紧逼。
崔婉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没有回头,而是迅速调整呼吸,让肩膀微微下垂,模拟出一种刚刚洗完澡后疲惫且顺从的姿态。
门锁转动。
浴室门缓缓打开。
一股热浪夹杂着沐浴露的清香扑面而来,冲散了走廊里的霉味。
柳宴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走出,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深灰色的西装搭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皮肤白皙得近乎病态,那是长期不见阳光的结果,也是洁癖者对洁净的极端追求。
他的眼神温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像是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刚洗过澡后的慵懒,却让人不寒而栗。
崔婉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怯生生的笑容。
“我在等您。”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刻意模仿了原主沈清秋那种娇柔与依赖。
这是她的武器,也是她的盾牌。
柳宴眯起眼睛,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是否完好无损。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她身后紧闭的书房门上。
“书房的灯,还亮着。”
他说。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崔婉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面上不动声色。
“哦,可能是我刚才看书入迷,忘了关。”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表现出一种无害的慌乱。
柳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几秒钟后,他迈开长腿,向她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崔婉的心尖上。
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伸手,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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