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雨点砸在半山豪宅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抓挠声。
崔婉跪在书房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指尖触碰到书桌暗格边缘那本硬壳笔记本冰凉的封面。
【系统提示:任务世界《替身杀局》已绑定。主线任务:找出柳宴杀害沈清秋的确凿证据并存活至今晚24:00。失败惩罚:抹杀。当前进度:1%】
她的呼吸很轻,像怕惊扰了空气中弥漫的霉味。
这是原主沈清秋的遗物,也是她在这个地狱里唯一的筹码。
三天前,原主“意外”坠崖,尸体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崔婉接手这具身体时,只看到镜子里那张与死者七分相似、却写满惊恐的脸。
原主并非自愿成为替身,而是被柳宴以全家性命胁迫,一步步走进这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那些所谓的温柔关怀,不过是猎人观察猎物垂死挣扎的眼神。
崔婉深吸一口气,指甲抠进暗格的缝隙。
随着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暗格弹开了一寸。
灰尘扑面而来,带着陈年纸张特有的腐朽气息。
她伸手探入黑暗,指尖划过一排排冰冷的书脊,最终停在那本深蓝色封皮的笔记上。
这就是《沈清秋死亡记录》。
书名烫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合拢的瞬间,大门传来指纹锁解锁的电子音。
“滴——欢迎回家,柳先生。”
声音清脆,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崔婉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没有动。
她迅速将笔记本塞入裙摆下的褶皱中,顺势抓起桌上的一支钢笔,假装正在整理文件。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沉稳,克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神经末梢上。
柳宴推门而入,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肩线平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纯银打火机,金属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
那双温和的眼眸扫过书房,最后落在崔婉身上,却没有笑意。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惯有的宠溺语调。
崔婉站起身,微微低头,模仿着原主那种怯生生的娇柔:“在等您回来吃晚饭。”
柳宴走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审视什么。
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室外的潮湿水汽,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老陈说你在书房找东西?”他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桌角,“找了很久吗?”
崔婉感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但声音依旧平稳:“嗯,想找一本旧相册,可能记错位置了。”
柳宴轻笑一声,那笑声未达眼底。
“清秋留下的东西,确实有些杂乱。”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让管家清理过了,剩下的都是些无用的废纸。”
无用的废纸?
崔婉心中冷笑。
如果这本笔记真的被清理了,她刚才摸到的又是什么?
或者,柳宴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沈清秋死亡记录》已经被她调包成了赝品,而真迹此刻正贴在她的胸口。
“是吗?”崔婉抬起头,眼神清澈无辜,“我还以为里面夹着清秋姐的一些重要信件呢。”
柳宴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深蓝色的笔记——那是他故意留在明面上的诱饵。
他翻开第一页,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你看,只有几页空白日记,连墨水都干透了。”
他将笔记重重摔在桌上,震得旁边的咖啡杯晃了晃。
“崔婉,你要明白,清秋已经死了。”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现在只是代替她存在。不要试图去挖掘那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他的洁癖让他对现场痕迹极度敏感,任何异常的动静都会引起他的警觉。
崔婉垂下眼帘,掩盖住眸底的锋芒:“我知道,我只是怀念她。”
“怀念?”柳宴嗤笑一声,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怀念的方式,是把自己打扮成她的样子,住进她的房子,甚至……模仿她的习惯?”
他的拇指用力按压着她的颧骨,带来一阵刺痛。
崔婉忍着疼痛,眼眶微红,声音颤抖:“柳宴,我只是想好好活着。”
“活着?”柳宴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纯银打火机,在手中抛接,“在这个家里,只有听话的人才能活着。”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暴雨,背影挺拔却阴冷。
“今晚去郊外别墅,庆祝我们的‘一周年’。”他背对着她说,“那里的隔音很好,适合处理一些……麻烦。”
崔婉的心脏猛地收缩。
郊外别墅,那是柳宴处理“麻烦”的地方。
上一次,沈清秋就是在那里消失的。
“好。”她轻声应道,语气顺从得令人心惊。
柳宴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书桌。
他的视线在那本深蓝色笔记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皱。
“奇怪。”他喃喃自语。
崔婉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
“怎么了?”她问。
“这本笔记的重量,好像变轻了。”柳宴拿起笔记,掂了掂,然后打开夹层检查。
果然,夹层是空的。
他原本打算在这里放一份伪造的遗嘱,用来彻底切断沈家继承人的线索。
但现在,夹层空空如也。
柳宴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的温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崔婉。
“崔婉,你刚才在暗格里,放了什么东西?”
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雷声轰鸣,仿佛末日的前奏。
崔婉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必须赌一把,赌柳宴的傲慢,赌他对掌控局的绝对自信。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哭泣。
“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她的声音细若蚊蝇,“暗格里什么都没有,我只拿走了那支钢笔。”
柳宴眯起眼睛,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伸出手,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冰冷得像一条毒蛇。
“最好是这样。”他在她耳边低语,“否则,你会比清秋死得更难看。”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留下一句冷漠的命令:“换衣服,十分钟后出发。”
门锁落下,书房重新恢复了死寂。
崔婉靠在书桌旁,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她颤抖着手,从裙摆下抽出那本真正的《沈清秋死亡记录》。
深蓝色的封皮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她快速翻开书页,借着窗外划过的闪电,看清了里面的内容。
前几页是沈清秋生前的日常记录,字迹逐渐变得潦草,充满了恐惧。
而在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体检报告单。
那是沈清秋坠崖前三天做的全身检查。
报告单上显示,她的血液中含有高浓度的氰化物残留,以及一种罕见的神经毒素。
这种毒素会导致心脏骤停,伪装成意外死亡的假象。
而开具这份报告的医生,正是柳家的私人医师——林医生。
更让崔婉震惊的是,在报告单的背面,用极小的字体写着一个名字。
那不是沈清秋的名字。
而是崔婉自己的名字。
日期,是今天。
为什么一本属于沈清秋的死亡记录里,会有一张属于崔婉自己的体检报告单?
而且,那份报告单上的毒素成分,竟然和柳宴刚才在书房里点燃的那根香烟里的添加剂一模一样。
崔婉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简单的谋杀,这是一场针对所有“替身”的清除计划。
而她,已经是下一个目标。
她将笔记紧紧贴在胸口,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
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