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城下了一整天的梅雨，终于在黄昏时分变成了倾盆之势。
雨水砸在顾廷深公寓地下车库的混凝土柱子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像某种巨兽沉重的呼吸。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机油混合的气息。
关晚站在阴影深处，指尖死死扣着黑色的风衣下摆。
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锁定在那辆停在一号车位的黑色迈巴赫上。
车身被雨水打湿，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这是顾廷深的车。
也是他刚才带着念念离开后，匆忙间遗忘了一切防备的地方。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距离顾廷深预计返回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是她唯一的窗口。
关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快步走向副驾。
她熟练地用发卡撬开了车门锁——这是五年前顾廷深教她的“应急技巧”，如今却成了刺向他心脏最锋利的刀。
车门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在雷声中微不可闻。
关晚闪身坐进副驾驶座。
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那是顾廷深惯用的香水味，此刻闻起来却让人窒息。
她顾不上擦拭脸上的雨水，径直伸手探向手套箱。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塑料边缘时，她停顿了一秒。
脑海中闪过林婉的名字，以及那张模糊却熟悉的脸。
如果照片里的女人不是顾廷深的妻子，那念念究竟是谁的孩子？
关晚用力按下卡扣。
手套箱弹开。
里面杂乱地放着几份文件、一张停车票，还有一支钢笔。
在最底层，躺着一个透明的档案袋。
封面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红色的印章印记。
但关晚认得那个字体。
《亲子鉴定补充协议书》。
第一章它曾在律师楼门口被顾廷深死死护在怀里；第二章它被塞进她的公文包夹层；第三章它出现在书房保险柜旁；第四章，它被她复印并藏进了这里。
而现在，它就在她的手中。
关晚颤抖着手抽出那份复印件。
纸张有些受潮，边缘微微卷曲。
她迅速翻开，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栏。
排除亲生关系……
不，不对。
视线停留在结论栏的那一行字上。
那里并没有写“排除亲生”，也没有写“支持亲生”。
而是一个让她血液瞬间冻结的医学专有名词：
「基因嵌合体（Chimerism）」。
关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是基因嵌合体？
通俗来说，就是一个人拥有两套不同的DNA序列。
这意味着，样本中的血液和组织可能来自两个不同的个体。
或者……
一个更荒谬、更惊悚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
如果念念的身体里，融合了另一个人的遗传物质呢？
比如……那个失踪的弟弟？
关晚感到一阵眩晕，胃里泛起强烈的恶心感。
就在这时——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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