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顾廷深公寓落地窗的玻璃蜿蜒而下，将窗外江城市的霓虹灯光扭曲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那股令人窒息的、属于顾廷深的冷冽香水味。
关晚站在客厅中央，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亲子鉴定补充协议书》的复印件。
纸页已经被她捏得皱巴巴的，边缘泛着被汗水浸湿后的深色水痕。
这是她最后的一根稻草。
也是刺向顾廷深心脏最锋利的一把刀。
“你躲不掉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一样砸在空旷的客厅里。
顾廷深坐在真皮沙发的一端，并没有看关晚。
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正在整理袖口那枚精致的铂金袖扣。
动作缓慢，优雅，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直到关晚走到他面前，将那半张残破的复印件拍在茶几上。
纸张摩擦过大理石材质的桌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基因嵌合体。”
关晚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找到一丝慌乱。
“医院说常规鉴定无效，需要全基因组测序。顾廷深，念念到底是谁的孩子？”
顾廷深的手指顿住了。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窗外的雷声轰鸣而过，震得玻璃微微颤抖。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关晚看见了，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以及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近乎绝望的恐惧。
“关晚。”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有些东西，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
“比如呢？”
关晚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他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比如五年前你弟弟失踪的真相？还是这个孩子身上那些违背伦理的实验数据？”
顾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关晚。
那种压迫感，曾经让关晚沉沦，此刻却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你以为你在查真相？”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关晚的额头。
呼吸交错间，关晚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烟草味，那是他极度焦虑时的味道。
“你只是在窥探别人的隐私。”
话音未落，他的手突然探出，一把抓起了茶几上的复印件。
动作快得让关晚来不及反应。
“你还给我！”
关晚伸手去夺，却被他反手握住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指尖冰凉，却在微微颤抖。
“放手。”
关晚咬牙，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顾廷深没有松手。
他只是看着那张薄薄的纸，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那里有愤怒，有心疼，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苦涩而残忍。
“嘶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响。
第一道裂痕出现在复印件的中段。
那个「基因嵌合体」的字样，被撕成了两半。
关晚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疯了？”
“对，我疯了。”
顾廷深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代价。”
“嘶啦——”
第二道，第三道……
他将那张承载着所有秘密的纸张，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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