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反而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抽打在江城繁华的街道上。
关晚收起那把黑色的长柄伞，伞尖在积水中划出一道浑浊的涟漪。
她站在顾廷深公寓楼下的阴影里，仰头望着那扇透着微弱暖光的窗户。
三楼，书房的位置。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雨水特有的腥气，这种气味让她想起五年前弟弟失踪的那个夏天，也是这样闷热、压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腐烂。
她紧了紧手中的风衣领口，指尖触碰到公文包夹层里那页带着折痕的纸片。
粗糙的边缘硌着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那是《亲子鉴定补充协议书》的一角。
红色印章晕染开的墨迹，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提醒着她真相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关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转身走向公寓侧面的消防通道。
铁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放轻脚步，沿着狭窄的楼梯向上攀爬。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恐惧与期待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裹挟。
二楼。
三楼。
她在三楼走廊尽头停住脚步。
这里没有监控，只有顾廷深书房的窗户正对着这条狭窄的逃生通道。
窗户半开着一条缝隙，大概是顾廷深为了通风，或者是……他在逃避什么？
关晚屏住呼吸，缓缓贴近墙壁。
透过那条仅容一指宽的缝隙，书房的景象映入眼帘。
暖黄色的落地灯照亮了宽敞的书房，却照不亮角落里堆积如山的黑暗。
顾廷深背对着窗户，站在书桌前。
他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只是领带已经被扯松了一些，显得狼狈不堪。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被折叠得很整齐，右下角那个红色的【No.0492】内部编号章，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那是《亲子鉴定补充协议书》的原稿。
关晚的心脏猛地收缩，几乎要跳出胸腔。
它不在律师楼门口了。
它也不在她的公文包里了。
它回到了顾廷深手里。
而且，就在他手边那个打开的保险柜旁。
原来如此。
第二章里，她以为顾廷深是按住了纸条，是在掩饰恐惧。
现在她才明白，他根本不是在掩饰。
他是在转移。
他把原件从律师楼的文件夹里偷换出来，藏进了这个只有他知道密码的保险柜。
而他刚才在车库对她露出的那种绝望的眼神，不是因为怕她发现报告不在他手里。
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份协议一旦公开，不仅意味着念念身世的曝光，更意味着他这五年来精心维持的所有体面，都将化为乌有。
“你果然还是跟来了。”
顾廷深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关晚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到了身后的墙壁。
她没有出声，只是死死地盯着窗户里的男人。
顾廷深转过身，目光穿过玻璃上的雨痕，精准地落在了关晚所在的位置。
他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他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关晚咬紧牙关，没有回答。
她知道，只要踏进那扇门，她就再也退不回去了。
顾廷深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那份协议。
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关晚，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他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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