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灯光惨白。
像停尸房里的无影灯。
许清推开沉重的红木大门。
老陈站在长桌尽头。
双手捧着银质托盘。
指节泛白。
他在发抖。
不是冷。
是恐惧。
许清的目光扫过托盘。
上面是一碗粥。
米油熬得浓稠。
冒着热气。
旁边放着一把刀叉。
还有……
那枚婚戒。
任妄手里的那枚。
此刻正静静躺在餐巾上。
幽暗的金属光泽。
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许清的脚步没停。
她走到主位坐下。
脊背挺直。
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吃吧。”
老陈的声音干涩。
带着明显的颤音。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只盯着桌面的一道裂纹。
“任先生吩咐。”
“这是您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
“趁热。”
许清拿起勺子。
金属碰撞瓷碗。
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死寂的餐厅里。
显得格外刺耳。
她没有动筷。
而是抬起眼。
看向楼梯口。
那里一片漆黑。
但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雪松香。
那是任妄的味道。
混合着某种冰冷的、令人作呕的掌控欲。
脚步声响起。
缓慢。
优雅。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
任妄出现了。
他穿着那套黑色高定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把玩着那枚婚戒。
咔哒。
咔哒。
戒指撞击指腹的声音。
一下。
又一下。
像是在倒数。
又像是在审判。
“早安,婉婉。”
他笑了。
笑容完美无缺。
嘴角上扬的弧度经过精密计算。
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但他眼里没有温度。
只有审视。
像在检查一件刚出厂的产品。
是否合格。
许清放下勺子。
“早。”
她说。
声音平静。
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在读一份死亡报告。
任妄走到她身边。
拉开椅子。
坐下。
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呼吸中的血腥味。
那是林婉的血。
也是许清刚才在浴室里洗掉的罪证。
但他闻到了。
许清知道。
他也知道她知道他知道。
这种层层递进的猜忌。
才是这场游戏的乐趣所在。
“昨晚睡得好吗?”
任妄问。
语气轻描淡写。
仿佛在关心一只流浪猫。
许清垂下眼帘。
看着碗里升腾的热气。
“做了个梦。”
她说。
“梦见我在洗手。”
“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任妄愣了一下。
随即笑出声。
低沉。
沙哑。
“手洗干净了就好。”
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划过许清的脸颊。
冰凉。
粗糙。
带着薄茧。
“毕竟,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瑕疵,是不被允许的。”
许清没有躲闪。
她任由他的手指滑过下颌。
直到喉结处。
那里有一道勒痕。
淡淡的红。
还没消退。
那是项圈留下的印记。
也是林婉死亡的证明。
任妄的手指停在那里。
摩挲了一下。
眼神突然变得深邃。
空洞。
“老陈。”
他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管家浑身一颤。
连忙鞠躬。
“少……少爷。”
“这粥里加了点东西。”
任妄端起自己的杯子。
抿了一口咖啡。
漫不经心地说。
“安眠药。”
“半片。”
“够让你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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