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排气扇还在转。
嗡嗡声像某种昆虫濒死的振翅。
许清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
嘴唇却涂着正红色的口红。
那是林婉最喜欢的色号。
也是任妄最迷恋的颜色。
像血。
像诱饵。
她拿起那把带血的银甲剪。
剪刀已经断了。
断口参差不齐。
像被野兽咬碎的骨头。
这是第六章结束时,她亲手折断扔进垃圾桶的东西。
现在,它躺在洗手台的边缘。
旁边是一滩还没干透的水渍。
水渍里混着几根指甲碎片。
还有刚才清理现场时溅上的、早已凝固的血点。
许清伸出手指。
指尖冰凉。
触碰那枚断裂的银甲剪。
金属的寒意顺着指尖爬升。
刺痛神经。
她没有把它扔掉。
而是用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仔细地包裹起来。
动作轻柔。
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又像是在埋葬一具尸体。
手帕打了一个结。
一个死结。
许清将包裹好的银甲剪塞进睡衣宽大的袖口。
布料摩擦皮肤。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袖口里的异物感很明显。
沉甸甸的。
压着手腕的脉搏。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任妄喜欢“完美”。
完美的替身,不能有瑕疵。
也不能有秘密。
除非……
那个秘密,是他自己留下的痕迹。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稳。
缓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老陈的声音响起。
带着颤抖。
“先生,早餐准备好了。”
任妄没有回答。
只有戒指碰撞的声音。
叮。
叮。
叮。
越来越近。
许清深吸一口气。
调整面部肌肉。
嘴角上扬十五度。
眼神放空。
呈现出一种空洞的顺从。
门开了。
任妄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袍。
领口微敞。
露出锁骨处的一道红痕。
那是昨晚林婉挣扎时留下的。
也是许清醒来后,为了维持“恩爱”假象,特意让管家帮忙画上去的妆。
任妄的目光扫过浴室。
落在洗手台上。
那里空空如也。
血迹不见了。
指甲不见了。
连一丝异味都没有。
只有那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玫瑰香水味。
掩盖了一切。
“婉儿?”
任妄轻声唤道。
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许清转过身。
跪坐在浴缸边缘。
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低着头。
“我在。”
她说。
声音轻得像烟。
任妄走近。
皮鞋踩在瓷砖上。
无声。
他伸出手。
捏住许清的下巴。
强迫她抬起头。
指尖用力。
掐进皮肉。
疼。
但许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瞳孔清澈。
倒映出任妄那张英俊而扭曲的脸。
“昨晚,你做了什么?”
任妄问。
语气平淡。
像是在询问天气。
许清的心脏剧烈跳动。
撞击胸腔。
但她控制住了呼吸的频率。
一秒。
两秒。
三秒。
“我……”
许清迟疑了一下。
眼神闪烁。
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恐惧和羞耻。
“我做噩梦了。”
她说。
“梦见……你不要我了。”
任妄的眼神暗了暗。
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
力道加重。
直到渗出一丝血丝。
“噩梦?”
他笑了。
笑声低沉。
“婉儿,你知道我不喜欢撒谎。”
“更不喜欢……不听话的影子。”
许清垂下眼帘。
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没有撒谎。”
她小声说。
“我只是……害怕。”
“害怕失去你。”
这句话是假的。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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