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世界。
许清站在洗手台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
眼窝深陷。
那是长期营养不良和恐惧留下的痕迹。
也是林婉留给她的最后遗产。
她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刷着双手。
水温刺骨。
激得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但她没有停。
直到指尖发白，直到血液里的寒意渗入骨髓。
这才关掉水。
拿起一条洁白的毛巾。
擦干。
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
然后。
她转身走向马桶。
蹲下身。
手指探入水箱盖与水箱之间的缝隙。
那里有一个暗格。
是原主林婉生前藏东西的地方。
也是许清今晚必须拿到的东西。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盒。
长方形。
只有拇指大小。
录音笔。
许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兴奋。
这是林婉死前留下的唯一证据。
只要拿到它。
就能证明任妄的罪行。
就能摆脱这具被诅咒的身体。
就能重获自由。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录音笔。
外壳已经有些磨损。
边缘有一圈干涸的血迹。
那是林婉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握紧它时留下的。
许清戴上手套。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
刀片锋利。
闪着寒光。
那是“带血的银甲剪”折断后，她特意磨利的一截断刃。
第一章它刚沾血；第二章被冲洗掉血迹但留下划痕；第三章被藏入袖口；第四章被任妄拿起把玩；第五章被许清重新磨利；第六章被折断扔进垃圾桶。
而现在，它回到了她的手里。
作为工具。
作为武器。
作为……清算的开始。
她用断刃撬开录音笔的后盖。
电池仓里塞着一张微型存储卡。
卡面上刻着一个小小的“W”。
任妄的首字母。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许清冷笑一声。
将存储卡插入随身携带的播放器。
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滋滋作响。
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喘。
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颤抖。
绝望。
带着哭腔。
“任妄……你放过我……我不想再做影子了……”
是林婉。
许清的手指紧紧扣住马桶边缘。
指节泛白。
她在听。
一字不漏地听。
“影子？”
任妄的声音插了进来。
低沉。
温柔。
却让人毛骨悚然。
“婉婉，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你是我的命。”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所以，你要乖乖听话。”
“永远留在我身边。”
“做我最完美的……影子。”
录音到这里出现了一段杂音。
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接着是一声闷响。
然后是长久的寂静。
直到最后一句。
断断续续。
气若游丝。
“……逃不……影子……”
声音戛然而止。
录音结束。
许清僵在原地。
大脑飞速运转。
逃不……
逃不什么？
逃不掉？
还是……影子？
这句话没说完。
像一根刺。
扎在她的喉咙里。
吐不出来。
咽不下去。
就在这时。
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
没有脚步声。
就像幽灵一样。
任妄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
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眼神空洞。
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又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目光落在许清身上。
停留了片刻。
然后。
移向了她手中的录音笔。
许清的心脏剧烈跳动。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迅速将录音笔塞进袖口。
动作流畅自然。
像是整理衣袖。
“回来了。”
她轻声说道。
声音温柔。
顺从。
没有任何破绽。
任妄走到她身后。
伸手。
抚摸她的头发。
指尖划过她的耳垂。
触碰到那枚红宝石耳钉。
动作停顿了一下。
“在听什么？”
他问。
语气平淡。
像是在询问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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