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没有再响。
但脚步声来了。
沉重,拖沓,带着湿漉漉的水汽,从走廊尽头一步步逼近卧室门口。
许清站在穿衣镜前。
手指还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 adrenaline(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性痉挛。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
脸色苍白如纸。
嘴唇却涂着正红色的口红——那是林婉最爱的色号,也是任妄最痴迷的颜色。
“完美。”
她低声说。
声音冷硬,像冰棱断裂。
她拿起那瓶昂贵的护手霜。
质地粘稠,散发着甜腻的玫瑰香气。
这是林婉的习惯。
在见任妄之前,无论多忙,都要厚厚地涂上一层。
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身上所有的异味。
包括血腥味。
许清挖出一大坨护手霜。
涂抹在双手上。
指缝,掌心,指甲边缘。
每一寸皮肤都被油脂包裹。
那股甜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盖住了浴室里残留的铁锈气。
也盖住了她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留下的细微伤口。
她将银甲剪放在梳妆台上。
剪刀柄上,还沾着一点点未干的血迹。
不,不是血迹。
是护手霜混合了灰尘后的暗红色污渍。
看起来像是……
不小心蹭到的口红?
或者是……
被撕扯下来的皮屑?
许清拿起剪刀。
用纸巾仔细擦拭。
直到金属表面只剩下冰冷的反光。
然后,她将剪刀重新塞回袖口内侧。
紧贴着脉搏跳动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抓痕。
林婉留下的。
也在流血。
许清感觉不到疼。
只感觉到一种诡异的清醒。
就像溺水者浮出水面,大口喘息,却发现空气里全是毒药。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紧接着,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哒。
门锁转动。
门开了。
任妄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
依旧是高定西装,剪裁合体,线条凌厉。
但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
露出一截锁骨。
上面有抓痕。
淡淡的红印。
是林婉最后时刻留下的。
任妄手里把玩着那枚婚戒。
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叮。
叮。
像是在倒数。
“怎么不开灯?”
他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带着一丝刚处理完公务的沙哑。
许清转过身。
脸上挂着温顺的笑。
眼神低垂,不敢直视他。
这是林婉的标准姿态。
怯懦,顺从,依附。
“怕黑。”
许清轻声说。
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完美复刻了原主的性格缺陷。
任妄眯起眼睛。
目光扫过梳妆台。
扫过那瓶打开的护手霜。
扫过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
最后,落在许清的手上。
那双被护手霜包裹得油光锃亮的手。
“你在涂什么?”
他问。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护手霜。”
许清抬起手,展示给他看。
指尖圆润,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没有任何尖锐的痕迹。
“最近天气干燥。”
她继续编造谎言,语速缓慢,带着林婉特有的娇嗔,“我想让皮肤看起来……更柔软一点。这样,你摸起来会舒服些。”
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任妄的控制欲。
他喜欢掌控。
喜欢触摸。
喜欢一切在他掌心里变得柔软、变形、服从的东西。
任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是笑。
是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踏入陷阱时的满足。
他走近。
伸手握住许清的手腕。
力道很大。
捏得骨头生疼。
但他手上的动作很轻。
拇指摩挲着她涂满护手霜的指腹。
感受着那种滑腻、虚假的温度。
“林婉,”
他唤着她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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