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许清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苍白，精致，却透着一股死气。
那是林婉的脸。
也是她现在的皮囊。
水龙头没关紧。
水滴砸在陶瓷池面上。
滴答。
滴答。
像某种倒计时。
距离任妄再次进入这个房间，还有不到十分钟。
许清拿起那把银甲剪。
金属表面已经磨过一遍。
原本沾染血迹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昨天留下的罪证。
她用指腹轻轻抚过那道划痕。
冰凉，粗糙。
像是在抚摸一段被切断的历史。
她需要更锋利一点。
不是为了剪指甲。
是为了随时能切断喉咙。
或者，切断任何试图揭穿她的线索。
她将剪刀放在毛巾上。
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然后，她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刷过她的手背。
冷意顺着血管往上爬。
她闭上眼。
深呼吸。
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平静。
就像一潭死水。
没有任何波澜。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稳，缓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神经上。
许清转过身。
看向门口。
任妄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袍。
领口微敞。
露出锁骨处的一道旧疤。
那是多年前，他为了“保护”林婉而留下的勋章。
如今看来，更像是一种讽刺。
他的手里，依然把那枚婚戒转得飞快。
咔哒。
咔哒。
戒指撞击手指的声音，在寂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还没睡？”
他的声音很轻。
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听起来温柔极了。
如果忽略他眼底那抹审视寒光的话。
许清低下头。
避开他的视线。
“嗯。”
她应了一声。
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任妄走到她身后。
距离很近。
近到许清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雪松混合烟草的味道。
霸道，侵略性强。
像一只潜伏的野兽，正在嗅探猎物的气味。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看着她。
目光从她的发梢，滑落到她的脖颈。
最后，停留在她放在洗手台上的那把银甲剪上。
许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脸上的肌肉没有丝毫松动。
她拿起银甲剪。
假装要修剪指尖翘起的倒刺。
动作熟练，自然。
仿佛这已经是她千百次做过的事。
“婉婉。”
任妄忽然开口。
“你的手在抖。”
许清的手指僵在半空。
剪刀尖离指甲只有毫米的距离。
她没有回头。
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
“有点冷。”
她说。
语气里没有辩解，也没有讨好。
只是陈述。
任妄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闷在胸腔里。
让人听不出是开心，还是嘲讽。
“是吗？”
他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了许清的肩膀上。
力道不重。
却像是一座山压了下来。
让他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许清感觉背后的皮肤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她依旧不动。
任由他触碰。
任妄的手顺着肩膀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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