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很冷。
刺骨的冷。
许清站在淋浴头下,任由高压水流冲刷着身体。水温调到了最低,这是她能忍受的极限。浴室里的瓷砖是白色的,冷白,像停尸房的台面。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脚边的防滑垫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她需要掩盖体温。
刚才那场对峙,哪怕只是短暂的肢体接触,任妄那种敏锐到病态的控制欲,也能捕捉到她心跳频率的异常。那是恐惧留下的生理痕迹。现在,她必须用极寒,让血液重新流动起来,让皮肤恢复那种属于“林婉”的、常年被圈养出的苍白与温顺。
镜子上蒙着一层薄雾。
许清抬起手,指尖划过镜面。雾气散开,露出那张脸。五官精致,眉眼间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郁。这不是林婉原本的样子。林婉的眼睛是活的,哪怕是在绝望中,也藏着想要逃出去的亮光。而现在的眼睛,是一潭死水。
许清扯了扯嘴角。
她在练习微笑。
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神下垂,呈现出一种疲惫后的虚弱感。这是林婉在被任妄折磨后,最常呈现的状态。完美,顺从,毫无威胁。
这就是规则。
在这个名为“任家别墅”的牢笼里,生存的唯一法则就是:成为完美的影子。任何偏离剧本的行为,都会触发任妄的怀疑机制。一旦被发现不是林婉,或者发现了林婉死亡的真相,代价只有一个——灭口。
许清关掉水龙头。
寂静瞬间回归。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倒计时。
她拿起浴巾,动作缓慢而机械地擦拭身体。每一寸肌肤都要擦干,不能留下水渍,因为水渍会留下脚印,而脚印会被解读为不安。
浴巾落在地上。
许清走向洗手台旁的衣柜。那里挂着一套准备好的白色睡裙。真丝材质,轻薄,透明度高,领口开得有些低。这是任妄喜欢的款式,也是林婉生前被迫穿得最多的衣服。
穿上它。
就像穿上一层新的皮囊。
许清将睡裙套在身上。丝绸贴着湿冷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她扣好最后一颗纽扣,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像一只等待被宰杀的白鸽。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迟缓,带着酒精发酵后的浑浊气息。是老陈。管家老陈的脚步声很有特点,左脚总是比右脚轻一点,因为他年轻时受过伤。
许清的手指僵在半空。
时间不对。
任妄离开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按照之前的节奏,老陈送醒酒汤应该在一个小时后。现在出现,说明任妄提前结束了谈话,或者……他在试探。
“小姐?”
老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颤抖,卑微,像是随时准备跪下的样子。“先生让我给您送碗醒酒汤。说您昨晚哭累了,喝点热的能安神。”
安神?
许清冷笑一声。
林婉昨晚确实哭了。但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窒息。任妄掐住她的脖子,看着她挣扎,直到她翻白眼才松手。他说那是爱。
许清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频率。
她走到门口,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弯腰,捡起地上的浴巾,将其折叠整齐,塞进洗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