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化炉的余热顺着通风管道倒灌进废弃监控室，像一条湿冷的舌头舔舐着陈默的后颈。
这里没有霓虹灯，只有几盏接触不良的应急灯在头顶发出濒死的滋滋声。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混合的味道，那是电路老化的气味，也是恐惧发酵的前兆。
陈默靠在布满灰尘的操作台旁，左臂的袖管被撕开一道口子。
露出的皮肤上，一道暗红色的切口正往外渗着血珠。
他盯着那道伤口，瞳孔微微收缩。
“关节润滑不足。”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用维修术语压制住神经末梢传来的剧痛，“逻辑回路卡顿。需要强制冷却。”
他的手指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生锈的撬棍。
这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切断。
地下三层的主控网络虽然物理断开了，但备用电源线路依然连着城市的生物识别中枢。只要那根红色的线缆还通着电，老K手中的扫描仪就能捕捉到任何异常的生物信号波动。
哪怕只是一次心跳加速。
陈默必须让这具身体变成“死物”。
他举起撬棍，狠狠砸向墙角那一排裸露的电缆。
火花四溅。
蓝色的电弧在空中炸裂，照亮了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视野开始模糊。
植入眼底的辅助视觉模块因为强烈的电磁干扰而崩溃，屏幕上跳动着乱码和血红色的噪点。
【警告：视觉传感器故障】
【警告：身份验证模块离线】
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却听不出丝毫关切。
陈默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不能停。
一旦停止，血液回流带来的眩晕感会让他失去平衡，而在这个充满尖锐金属和高压电流的废墟里，平衡就是生命。
他伸出右手，按住左侧手臂上那个凸起的皮下芯片接口。
那里是“合法员工”CL-7092的唯一凭证。
也是老K用来确认他是否属于“系统资产”的锁扣。
如果芯片还在，他就是零件。
如果芯片不在，他就是垃圾。
陈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想起昨晚扔进焚化炉的那枚胸牌。
那上面刻着他的生日，浸透了#7的血，闪烁着代表“污染”的红光。
现在，胸牌没了。
但这还不够。
只要芯片还在体内，他就永远无法摆脱“替身”的标签。